蝴蝶化為光點消失的瞬間。
『呂喬』起身,摘下遮眼的白紗,濃顏妖冶的臉上被怵寒籠罩,他的身影緊隨消失。
楚鳴玉正在午憩,忽然,身旁伺候的俊美小童一個個打起了哈欠,沉沉睡了過去。
一道身影出現在薄紗帳外。
下一刻,男子如寒冰般的手鎖上楚鳴玉的咽喉,她面上頓時露出痛苦之色。
她試圖睜開眼,意識卻被鎖在了夢魘中,怎麼也掙脫不出。
男子森寒蝕骨的聲音鑽入腦海。
「楚氏血印你藏在何處?」
楚鳴玉嘴唇緊閉,臉色已呈現出豬肝般的紫紅。
「血印在何處?!!」
那一聲聲低吼震盪著她的神魂。
鎖在她咽喉處的手像是要將她的腦袋擰斷。
楚鳴玉嘴唇張開,將要說出話的剎那。
自從她心口處驟然亮起一道強光。
男子的手驟然鬆開。
那張妖冶濃顏上露出嘲弄到了極點的怨毒之色,在楚鳴玉的脖子上掛著一顆寶珠。
那顆寶珠是……燭龍之目……
被煉化成了楚家法器的……燭龍之目!
呂喬……或者說寒濃,他表情近乎扭曲,雙目滾滾流出血淚。
千年前被挖去的眼睛,成了楚家人的法器,此刻竟還保護著此人!!
何其諷刺!
寒濃神色陰沉到了極點。
既已是只不聽話的廢眼,倒不如毀了,也好過便宜了仇人!
寒濃又將動手時,一股危機感迫上心頭,他不甘的收手,身影消失在了屋內。
他離開之後。
楚鳴玉從夢魘中驚醒,她捂著脖子,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黑鬼的身影驟然出現在屋內。
那兩個伺候的小童恰好醒來,見到黑鬼那妖邪模樣,嚇得剛要尖叫出聲。
黑鬼手指一划,兩個伺候的小童就身首異處,腦袋骨碌滾地。
楚鳴玉掀開床帳,大步起身。
在她脖子上赫然有一個青紫的掐痕,她走到黑鬼近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對方臉上。
黑鬼頭也不偏,詭異的黑眸青瞳死死盯著她。
楚鳴玉面色猙獰:「你若再晚回來一刻,本宮這命就沒了!」
黑鬼冷笑:「不是還沒死嚒。」
他目光落到她脖子上掛著的燭龍寶珠上:「有這枚燭龍之目在,即便是萬階大妖也要不了你的命,怕什麼?」
「本宮若死,你們兄弟二鬼也要一起陪葬!別忘了,你們是本宮的妖奴!」
楚鳴玉目光森然:「那隻妖物是衝著楚家血印來的,結界未破他是怎麼溜進來的?可是昨夜試圖闖入的那兩隻老鼠?」
黑鬼笑容詭譎,「溜進來不可能,沒準是被人請進來的呢?」
楚鳴玉也想到了什麼,神色驟冷。
……
寒濃回到水榭,第一時間吃下一枚丹藥,蓋住了渾身的妖氣。
眼角的血跡剛被擦去,他『看』向不遠處的火盆,臉上露出一抹狠色。
他右手手掌有灼傷的痕跡,是燭龍之目留下的傷勢。
寒濃大步走過去,將手掌狠狠覆在了燒灼的炭火之上,皮肉被火焰燙翻,焦糊味蔓延。
楚鳴玉和黑鬼剛到水榭外,就聽到裡面的慘叫聲。
她踹開房門走進去,就見那個名叫『呂喬』的樂師摔倒在地上,火盆翻倒,他的手掌手臂都壓在炭火之上。
不等她有動作,黑鬼掐住對方的衣領直接將其提了起來。
男子痛苦的悶哼著,身上血跡斑斑,都是被炭火燙傷留下的,右手更是悽慘,整個手掌都看不出一塊好肉了。
「呵呵,這瞎子傷的真夠巧的。」
「太、太長公主殿下……」寒濃臉上帶著茫然,因疼痛俊臉皺成了一團,冷汗潺潺。
那雙灰濛濛的眼裡瀰漫的霧氣像是更重了,紅了的眼尾,帶著淒楚。
像是一朵開到艷極的花,死亡前盛放出極致的支離破碎之美。
他像是不知發生了何事,整個人淒楚又惶恐。
便是楚鳴玉這會兒滿心殺意,也被這美色給狠狠震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楚鳴玉就冷笑起來:「黑鬼。」
黑鬼明白她的意思,他張開嘴露出獠牙,一口狠狠咬在寒濃的脖子上,吞食他的鮮血。
寒濃慘叫了一聲,氣息驟弱,昏死了過去。
「夠了。」楚鳴玉喝止。
黑鬼嘁了聲,鬆開嘴,揩去嘴角的血,棄如敝履般的把寒濃往地上一丟。
「人血的味道,這小子不是妖。」
「看來老鼠不是他。」楚鳴玉摸著脖子,「那這隻老鼠躲哪兒去了呢?」
「就算不是,這小子身份也可疑,還是吃了為好。」
黑鬼眼裡凶光畢露。
「你和白鬼還嫌給本宮惹得麻煩不夠多?」楚鳴玉怒斥,「每天兩個活人滿足不了你們的胃口,你們可知,鎮妖司已經查上門了!」
「這小子是十三樓送來的,我和白鬼今天剛過去還沒來得及用餐,後腳鎮妖司的人就來了。」
黑鬼冷笑,「若不是我察覺到你這邊狀況不對,回來的及時,怕是你命都沒了!」
「怎麼,你還覺得這小子沒問題?」
楚鳴玉眸子一眯:「十三樓里有異常?」
「那倒沒有,不過是些做皮肉生意的。」
楚鳴玉雖好色,但人也謹慎多疑,送到身邊的『美人』,她都會讓白鬼黑鬼再去細查下身份。
不過這兩隻鬼不老實,老藉機去打野食,吃了那麼多人,現在麻煩找上門!
竟讓鎮妖司盯上她了!
那可是她那位皇帝侄兒手下的一群好狗!
楚鳴玉看向昏迷中的寒濃,沉眸道:「你和白鬼的存在不能暴露,既然鎮妖司的人追到了十三樓,那將計就計!」
「既然有妖潛進來想打楚家血印的主意,那這事就好辦多了!」
「鎮妖司里那些出逃的大妖不是還沒捉拿歸案嗎?就讓他們自打嘴巴去!」
「用妖術改了這小子的記憶,把黑鍋栽到鎮妖司頭上!」
「這小子就是我們的人證!」楚鳴玉摸了摸脖子,冷笑:
「鎮妖司中大妖出逃,在城中肆意吃人,更潛伏到本宮身邊,想奪取血印!」
「這一切,都是鎮妖司那群廢物辦事不力!」
黑鬼挑眉,「殿下機智過人。」
「還差一點。」楚鳴玉舔了舔唇:「福公公那廢物被帶進了鎮妖司,得先把那傢伙給弄死才行。」
「鎮妖司里,不是有你的人嘛。」黑鬼渾不在意。
楚鳴玉眉頭忽然皺了下:「白鬼怎麼還沒回來?」
「白鬼他與我本是一體,我心中所想他能感知的到,鎮妖司那群鷹犬既然去了,他自然要留下陪那些人好好玩玩!」
楚鳴玉問道:「鎮妖司去的人是誰?」
「嘁,西殿那兩個,還有三人……為首的丫頭身上也有楚家人的氣息。」
楚鳴玉臉色驟變:「不好!快讓白鬼回來!那丫頭是楚裙!」
「那個一刀引天象的小郡主?」黑鬼一愣,嗤笑:「是她又如何,白鬼乃是萬階,還能被她識破?」
「愚蠢!」楚鳴玉心神驟亂,「現在城中那幾個老不死的都盯著楚裙,想收她為徒!此刻定暗中跟著她!」
「白鬼躲得過楚裙的眼睛,躲得過那些老不死的眼嗎?!!」
黑鬼臉色驟變。
他倆沒有發現,昏迷中的寒濃在聽到『楚裙』兩字後,手指輕輕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