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羅心和兮兮從馬車裡一出來,雲夙就察覺到了。
兮兮拉著魔羅心一頭扎進草叢,魔羅心偏頭朝雲夙的方向看過去,頗有那麼點得意的挑起眉。
千闕也留意到了後方的動靜,他沒有回頭,而是傳音問道:
「主君,那魔物和小祖宗在一起,可要卑職去盯著。」
雲夙淡淡回音:「不用。」
魔羅心不敢對兮兮出手。
更何況……
他帝歸瀾的兒子,再傻也不是一隻魔物能就傷得了的。
林子裡。
兮兮騎在魔羅心的脖子上,小屁屁一撅,噗得一聲放了個響屁。
小傢伙一臉舒服極了的表情,三條毛絨絨的大尾巴也鑽了出來。
魔羅心捏著鼻子:「小傻兮,你是不是把屎拉褲襠了,怎麼那麼臭?」
「胡說,寶寶一千歲了,才不會把粑粑拉褲子裡呢!壞心心!」
小傻兮扯了扯魔羅心的頭髮,板著小臉道:「我是看在大狗狗的面子上才把你收成小弟的哦,以後你要叫我大哥!」
「不許叫寶寶小傻兮,不然寶寶就把你一口吃掉!」
小傻兮口中的大狗狗指的是影子……
「行,大哥~」
魔羅心心裡是嗤之以鼻的,要不是影子脅迫他帶娃,他堂堂心心大魔王才懶得搭理這種小屁孩呢!
「大狗狗出來吧~」小傻兮對著自己的影子叫喚道。
很快它的影子裡湧出如霧般的黑泉漸漸化為實質,形態還真如一條大狗。
魔羅心眼中流露出懼色。
「大狗狗你說要教寶寶厲害的本事,可以幫到姐姐~現在可以開始教咯~」
影狗的聲音極近溫柔,「小主人到奴背上來便是。」
小傻兮乖巧的落在地上,爬上了影狗的背。
魔羅心見狀愣了下,心裡湧出一種極端荒唐的感覺。
影狗是深淵的影子,它對楚裙討好到了極點,現在更是稱呼楚裙的兒子為『小主人』?
「小主人血脈貴不可言,你擁有無窮無盡的潛力,只是那些力量都睡著了,需要小主人去將它們喚醒。」
「奴會輔佐小主人,讓你找到自己的力量,第一課,奴就教小主人吃東西好了。」
「吃東西?是吃糖豆豆嗎?」小傻兮眼睛一亮。
「是比糖豆豆好吃多了的東西,小主人覺得魔羅心聞著可美味?」
一股寒意,襲上魔羅心的背脊。
他對上了小奶娃純真無暇的眼睛,那雙赤子眼眸里不染塵濁,越是單純直白,帶給他的壓迫感和恐懼感更駭人。
「那就吃掉他好了。」影狗笑著道。
魔羅心大駭:「影子你——」他的聲音被力量鎖住,咆哮不出。
敲你媽,敲你媽,影狗你當個人吧!!!
小傻兮眨巴眼:「啊?可是爹爹說過不能亂出髒東西,寶寶吃掉他的話,他不就死翹翹了?」
影狗循循善誘:「吐出來就好啦,他不會死的啦……雖然過程里他可能會有一點點難受~」
「不過小主人放心,心心堅強,不怕困難,他很樂意輔助小主人學習本領的~」
心心大魔王僵硬的點著頭,眼眶已經控制不住紅了。
可去你媽的堅強心心,不怕困難!老子怕的要死!影狗你是真的狗!
你堵老子嘴不說,你還控制老子身子!!!
「闊是心心看上去好像快哭了也~」
影狗:「那是感動。」
「哈?」兮兮疑惑。
影狗:「他迫不及待想為小主子效命。」
魔羅心:影狗死媽,敲你媽!
兮兮眼睛放光,握緊小拳頭,盯著魔羅心:「寶寶會努力的!心心你跑快點哦,寶寶會努力抓到你然後吃掉你的!」
小奶娃燦爛笑著,露出小虎牙,兩側的酒窩看上去可愛極了。
魔羅心撒腿就跑,後方小奶娃的咯咯笑如奪命魔咒!
去你娘的可愛!
去你爹的奶萌!
越可愛越要命!!他就知道那女魔頭和死妖皇生出來崽絕對不是什麼良善的貨!!
影狗你個賤狗,老子不想給這小奶娃當獵物啊!!!
魔生,慘不忍睹!!!
……
馬車內,楚裙隱約感覺到了魔羅心的情緒。
那位少年魔王此刻好像怕極了。
不過她此刻沒功夫管魔羅心的死活,反正兮兮沒事就行,橫豎影子也不會把魔羅心給玩死。
楚裙看著寒濃的傳訊紙鳶,陷入了沉思。
信上說,東離地下那隻魔已對他出了,關鍵時候朱雀趕去助了他一臂之力,那隻死雀雀的朱雀羽又長了出來,此時他和朱雀一道返回了中心城。
木木詫異:「朱雀?是表弟派他去的?表弟還真是面面俱到啊,我還以為他只安排了老梅那邊呢。」
「嗯?」楚裙挑眉。
木木才將她睡著後,雲夙的一些布置娓娓道來。
當然,木木也只知道雲夙明面上的安排,至少朱雀是什麼時候趕去中心城的,它全然不知。
「主人,表弟真的好好。」
「他手上居然有神農鼎,二話不說就送給老梅他們了!」
「而且……我覺得表弟來頭還不是一般的大,他居然給富貴兒賜福了!他該不會和大歸歸一樣,也有功德供奉在身吧?」
楚裙猛的起身,半截兒身子鑽出馬車,對著前方馬背上那道身影大聲嚷嚷道:
「雲夙!」
幾乎所有人都回頭看向她。
此刻已是深夜,車馬不停,正在趕路。
兩側火把招搖,火光將黑暗沖淡了些許。
男子回頭看向她,黑鐵面具遮住清灩絕色,唯有那雙烏瞳,沉靜冷淡,將所有暗火野欲壓在平靜無波之下。
楚裙心頭像是拱起了一團火。
說不清道不明,熱烈而沸反,困囿於胸腔內反覆迴響。
她高聲道:「上車!睡覺!」
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古怪無比。
楚裙鑽回馬車,把車簾放下,臉莫名燙的厲害,比做完春夢後還要來的情緒翻騰。
雲夙微怔了片刻,垂眸淺笑,回了馬車之上。
車簾撩開。
四目相對。
他神色如常的坐回了她的身旁。
楚裙幾乎是兇狠的將他壓向角落,雙臂撐在他身子兩側,咬牙切齒道:「又偷偷對我好,偷偷幫我出力,傻子才默默付出,你知不知道?」
那雙烏瞳下聚起笑意。
雲夙輕輕「噢」了聲,自然而然的摟住她的腰,淺淺勾唇道:「知道了,楚裙。」
楚裙呼吸微滯。
從未有一人念她的名字,如念情話,如述情語。
狐狸果然天生就會勾人!
歸瀾這隻狐狸,罪大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