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裙尋思著自己先前那死狗德行,帝臣這麼做也是事急從權。
她沒啥心動,也半點不矯情。
「餵的好,下次別餵了,再餵收費。」
帝臣睨了她一眼,將她的頭往自己肩上一壓,輕聲道:「睡吧。」
楚裙的確累的很,趴在他懷裡,疲憊的嘀咕著:「泡水裡你不難受嚒……」
「嗯,省了沐浴。」
楚裙笑出了聲,笑聲漸弱,變成睏乏的呢喃:「……你真是學壞了……」
都會開玩笑了……
帝臣摟著她,水下,狐尾繞著她的腰身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哄著小孩子那般。
聽著她漸漸平穩的呼吸聲,血眸領域裡,那一雙雙血眸重新睜開,痛苦之色已經淡去。
帝臣揪著的心,這才鬆開了一些。
泉水中,兩人相擁,狐尾輕撫著其背,連帝臣也未發覺,水下少女背後的暗影悄然蔓延。
如絲如縷,與狐尾輕繞,似撩撥,似纏綿。
困意漸起,帝臣不自覺閉上眼,與她相擁而眠。
……
楚裙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夢境光怪陸離,像是一段她從未見過的記憶。
頭頂是猩紅的血月,像極了妖獄裡的月亮,楚裙記得自己曾見過,但始終想不起是在什麼地方。
血月下,立著一個少年。
身姿筆挺,清灩冷寂,一襲紅衣似染了血那般。
……是表弟?
楚裙疑惑。
緊跟著,她看到了紅衣下探出來的那條尾巴,光禿禿的沒有毛,很是難看。
少年一劍斬下巨妖的首級,抬手間,天上的血月逐漸縮小,在他掌上凝聚成一塊血紅色月亮形狀的晶石。
「楚裙,接著。」
少年將月亮血晶丟給了她。
她接過血晶,抬頭朝少年看去,入眼卻是一張疤痕密布的面容。
不是表弟。
你是誰?
……
帝臣鮮少做夢。
而這一次的夢境,極為奇怪。
夢裡他坐在湖畔,湖水裡卻倒影不出自己的臉。
有人喚著什麼……
——小禿!
——小禿,聽說巨妖族的血月極漂亮,我摘來給你拴在尾巴上鐵定好看極了。
那聲音不知從何而來,魅惑磁性,他從未聽過,卻覺得熟悉。
帝臣疑惑,小禿……是誰?
……
帝臣睜開眼時,感覺到後方有陰影籠罩。
他冷然回頭,一張雌雄莫辨的少年面容近在咫尺。
「哇,近看表弟你更美了也~」少年聲音清脆,說出來的話卻討打:「你到底怎麼長的,我可以摸一摸嗎?」
「不可以。」帝臣冷漠無情的回答,審視了他一會兒:「木木?」
「對呀!就是我!我恢復人形啦!我美吧,就比燭嬌嬌差一點哦~」
木木得意的轉了個圈圈。
他轉完圈後,疑惑的盯著帝臣前方的水面:「我能感覺到主人已經沒事了,不過她在水下面幹什麼?都吐泡泡了?」
帝臣身子僵了一下,方才木木在背後突然襲擊,他沒來得及顧上楚裙。
此刻才發覺睡著後她竟是滑到了水下,且腦袋偏偏還枕在一處不合時宜的位置。
冷香險濃。
帝臣趕緊將她撈起來,也不知她在水下泡了多久,將她平放在岸邊。
「楚裙?」
他附身正要為她渡氣之時,楚裙睜開眼,張嘴吐出一大口水來。
「咳……咳咳——」
楚裙一陣猛咳,大口大口喘氣,神色驚魂不定:「嚇死我了,做了個噩夢,我掉湖裡了,還有人用拐棍一個勁懟我的臉……」
帝臣:「……」
木木大叫:「哪個混蛋在夢中如此大膽!丟我拐棍……呸!木靈一族的臉!」
帝臣:「……」
「木木?!」楚裙看著旁邊的美美小少年,面露驚喜:「成了?」
「那必須的啊!」木木摟住她的胳膊,眼眶濕潤:「主人你受了那麼大罪過,我不成也得成啊!」
「棒極了,不愧是我的小木木。」
「那必須的,以後給主人你洗腳的事兒交給我!」
主僕倆一個比一個不正經。
「表弟……」楚裙剛要拉著帝臣一起狂歡,才觸到他的手,就被他給揚開。
楚裙詫異,剛剛她摸到帝臣的手好燙啊。
「你怎麼了?手怎麼那麼燙,臉也紅了?」楚裙鼻頭動了動,還……很香……
「沒事。」
「可我聞著……」
帝臣冷冷瞪著她。
沽冷清灩的臉染上姝色,前所未見的狼狽,透著一種支離破碎之美,讓人生出一種妄圖瀆神的衝動。
想將他拉拽入紅塵,沾染上更多的暗火欲色。
便是楚裙都愣了一下,她一貫對男子的皮囊沒太大興趣,可此刻的帝臣,實在是美的驚心動魄了點。
木木咽了口唾沫:「表弟你要是去十三樓絕對是個花魁,妥妥沒燭嬌嬌這頭牌什麼事兒了……」
寒意驟起,木木打了個哆嗦,怕怕的躲到了楚裙背後。
哇,表弟好可怕,看上去好像要吃人。
楚裙眉頭皺緊,神色嚴肅起來,不由分說握住他的手腕:「尾巴,拿來!」
「楚裙。」帝臣壓制著火氣:「鬆手。」
「自家兄弟,你與我客氣什麼?」楚裙瞪大眼:「你的尾巴哪條我沒摸過?你哪根毛是分岔的我都知道!」
「趕緊!說來就來!」
帝臣瞪著她,誰與你是兄弟?
狐尾盡出,三條狐尾捲住她的腰,直接將她拉拽到身前。
這一次她背後的暗紋魔影竟規矩的很,沒有作妖。
楚裙樂得左右開弓,先前分魂後太痛了,尾巴在手都沒精力去摸,此刻三條毛絨絨的狐尾,她恨不得一把全部抱住,把臉埋在上面狠狠的吸。
木木在後面看著,越看表情越是扭曲,漸漸地眉目緊皺,脖子忍不住往後縮。
哇……
主人你現在活脫脫像個變態啊!
木木剛想發表一下自己的高見,就對上了帝臣冰冷的視線。
那張清灩沽冷的俊臉依舊冷的可怕,眸底卻生出一種近乎可怕的偏執暗火,似要燒灼掉一切。
他一側眉頭輕挑,邪氣沖刷掉了聖潔冷意,壓迫感逼人。
傻木頭,還不走?
木木咽了口唾沫,一時間不太理解他的意思,試探性問道:「表弟……你是在邀請我一起嗎?」
「啊這……那好叭,三條尾巴,主人的確有點忙不過來。」
帝臣:「……」
楚衣侯,我可以殺了你這妖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