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
「還是丑!」
「奇醜無比!!這就是你們給本尊找來的妖童?」
大殿內,氣氛凝重,群妖屏息,王座上的少年臉上掛著誇張的笑,像是兩側嘴角被無形的鉤子拉扯著,強拽出來的虛假笑容。
不含真情實感,因而顯得病態又詭異。
妖孽般的俊臉上 盤踞著瘋狂與邪惡。他的呼吸聲有些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死亡的鐮刀壓在殿內眾妖的心頭。
「真沒用啊……」
「既然這麼沒用,那就都死了吧……」
像是感慨,又像是嘆息,隨著呵呵的輕笑聲,殿內慘叫聲不斷響起。
血光四濺。
妖奴驚恐的想要奪命而逃,卻被湧來的妖血給裹住,一個個都成了吞佛的腹中之食。
枉死城,儼然就是一片地底大獄,吞佛就如這大獄的鬼物,無妖能逃脫他的魔掌,而他……
殿內已無活物。
譏誚的聲音幽幽響起,妖血凝聚出一個人形,卻是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吃光了這些廢物,又有什麼用?」
「你出來做什麼?滾!」吞佛看著與自己生的一模一樣的妖血少年,唯一不同的是,對方身上裹著濃烈的魔氣,眼睛也是駭人的黑底血瞳。
這是只魔!
血魔呵呵一笑,道:「何必如此生氣呢?你心心念念的姐姐還活著,不該開心嗎?」
吞佛紫眸睨向他,詭異無比,砰的一聲,血魔炸開,鮮血濺射的到處都是。
詭異的笑聲持續間,炸開的鮮血又慢慢凝聚在了一起,變回血魔的樣子,他脖子扭轉了一圈盯著吞佛:
「本魔主可不是你的姐姐,不會縱容你撒嬌哦,小光頭。」
吞佛額頭上的蓮花血印仿佛要浸出血來,他笑容乖張:「血魔,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我姐姐還活著?」
「不要亂冤枉魔,小光頭。」血魔沉聲笑著,「當年你姐姐的死與本魔主可沒有半點關係,你可別忘了,本魔主一直在沉睡。」
「是你與天道交易,闖進這枉死城內,打著奪回你姐姐心臟的名義硬生生吞噬了本魔主,哦,還有那條狐狸尾巴。」
「本魔好端端睡著,莫名其妙被魔侯之心與妖皇之尾給鎮壓,然後又被你這小光頭給吃掉。」
血魔語調慵懶:「冤種如本魔主都沒有沖你發脾氣,你怎還倒打一耙呢?」
砰——
血魔又被炸開了。
他也懶得聚形了,幽幽道:「縱然找到了合你心意的皮囊又如何,你即便離開了枉死城,也走不出西荒。」
「畫地為牢,你非要護住那顆心臟,卻把自己困死在了這座大獄內,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
「啊……不對,你是半妖。呵呵,如今的你連半妖都算不上,只是一個怪物。」
「你的那位姐姐還會接受你嗎?」
血魔的聲音消失不見,妖血全部鑽回了吞佛的身體裡。
吞佛充耳未聞,赤足朝殿外走去,一路血液蜿蜒。
「姐姐那麼聰明,肯定能查到那滴『血』來自西荒,她一定會來的……」
「我出不去也沒關係,姐姐她會來找我的……」
吞佛偏執的碎碎念著,「可姐姐要是知道我吃了那麼多人和妖,會生我的氣吧?」
吞佛眯眼笑著:「有了。」
他的身影驟然離開了枉死城,出現在黃沙披靡的荒漠之上。
西荒黃沙遍野,火山盤踞。
少年一襲血衣走在黃沙間,風沙飛揚間,他身上的血衣漸漸褪色成純白,額上的血色蓮花也消失不見,紫眸也變成普通人的般的褐色眼瞳。
一行商隊經過,為首的少女發現了倒在黃沙中的少年。
「阿爹,那邊有人!」
商隊趕緊停下,幾個侍從把少年從黃沙里撈起,確認人還活著後,趕緊餵了水。
須臾後,少年幽幽醒轉。
「謝謝你們救了我……」少年怯生生的道歉。
少女好奇的看著他:「你怎麼會一個人走在黑沙大漠裡,不知道這裡靠近枉死城嗎?孤身上路很容易被妖物吃掉的!」
少年紅了眼眶:「我……是來找我姐姐的。」
「你和你姐姐走散了?」
「她被枉死城的惡妖給抓走了……」
少女目露同情,「放棄吧,被抓進枉死城的人,有死無生的。」
「不會的!我一定要找到姐姐,我只有姐姐了……只有她了……」
少女憐憫的看著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對自己阿爹道:「阿爹,要不咱們帶他回鎮子裡吧,留他一個人在沙漠上,他會死的。」
黑臉阿爹皺著眉:「可他的來歷……」
「阿爹,」少女拉著自己阿爹的衣袖,道:「要是弟弟還活著,沒被抓進枉死城,應該也有他這麼大了。」
阿爹嘆了口氣,道:「行吧,把人帶上吧,但商隊不養閒人,他得靠勞力換飯吃。」
「阿爹最好了!」
少女歡喜不已,她跑回少年身邊,道:「以後你就跟著我們吧,我叫古蘭朵,以後你把我當姐姐就好啦!你叫什麼名字呀?」
少年眸光幽幽一動,臉上露出一抹純真的笑來:「我叫小佛。」
古蘭朵牽起少年人的手,無人發覺,黃沙之上少年的影子,猙獰如惡鬼。
這一日,惡鬼混進了羊群中。
……
楚裙沒曾想,賜給許土狗一場造化的,竟會是『自己』。
有人用她的血,讓許土狗一舉破萬階!
皎月公主,楚明瑤,遠帝的長女!
此女人在西荒……
看樣子,西荒也有她過去的殘軀?且很大可能還落在了楚明瑤的手裡??
「看樣子我也要去西荒走一趟了。」
帝臣看向她:「一起?」
楚裙哼哼兩聲,很是傲嬌的昂起下巴:「誰要和你一起,咱倆友盡絕交了,時辰還沒過呢,別和我說話!」
說完,她扭頭就走。
帝臣看著她六親不認的背影,略感好笑。
輕聲道:「小氣包。」
楚衣侯,真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