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誒~又摔了!」
「下一個!」
「沒吃飯吶?腿是擺設?加把勁啊!爬個樓梯你們咋那麼費勁兒呢?」
「你們是不是殘廢啊!」
兩個時辰前,眾人豪情萬丈,如飲十壇雞血,敢把天捅出窟窿!
楚裙在他們眼中的身影,何其高大偉岸!
而現在……
眾人看著那個坐在天梯上喝酒嗑瓜子的少女,恨得牙痒痒。
木木蹲在旁邊,替楚裙捏著腳:「廢物啊,一群廢物……爬了半柱香最多也才爬了七層台階。」
「要不你們別用腳了,你們把手也用上?」
言語侮辱,讓眾人恨得牙癢。
關鍵……真的爬不動啊!
這天梯的每登一步,就是百斤巨石壓頂,越往上走壓力越重,連呼吸都困難。
眼下東離里登天梯登的最快的是澹臺幽和白夜,兩人都是汗流浹背,臉色發白,雙腿已在打顫了。
兩人都停留在第八階,再邁一步,就能第九階,也就是第二重樓!
兩人吃奶的力都用上了,身形搖搖欲墜,死活邁不開腿。
白夜咬牙又一用力,卻半跪在了地上。
「大哥你們……你們能不能行啊……別、別擋路!」
澹臺雨也爬上了第八階,小臉白生生的,卻見她滿頭大汗,喘氣個不停。
「你們……讓、讓開!」
她嫌棄的把自家大哥和白夜一扒拉,咬緊牙關,用力朝上一撲,邁上了第九階,在澹臺雨眼前,赫然出現了第二重樓。
澹臺幽和白夜都呆住了,剩下那群大老爺們更是驚掉了下巴,緊隨而來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羞恥感。
過去他們可從未把澹臺雨這個嬌蠻小郡主放在眼裡,縱然保持著禮數,也只是因為她東離郡主的身份,但在修為上,卻沒人尊重她。
而現在……
她成了第一個登上二重樓的存在!!
眾人只覺耳畔響起了無數機關齒輪的聲音,第二重樓出現在他們的視線內。
那是一處環形高台,在高台之上擺放有許多捲軸,澹臺雨顧不得疲憊,手腳並用的爬過去,隨手拿下一卷捲軸。
下一刻,眾人只聽到她的尖叫聲。
「地字卷武技!!」
「大哥!!二重樓上全是武技和儒法!!我的親爹啊,我還看到了天字卷的儒法!!」
天、地、玄、黃,此為世俗對武技儒法的高低劃分。
哪怕是最低的黃字卷也是珍貴非凡。
瘋了!真的是要瘋了!!
金山放在眼前,誰人能淡定??
所有人都紅了眼,拼了命的想要登樓。
不等他們再努力一把,一股不可抗力,將除了澹臺雨之外的其他人都丟出了登天樓。
就連梅拂規和胡大彪幾人都不例外。
「郡主姐姐,我哥他們怎麼都被丟出去了?」澹臺雨好奇不已。
「時間到,未能入二層樓,就會被丟出去。」
楚裙聳了聳肩,「走吧,跟我出去!」
楚裙領著澹臺雨出去,就對上了那一雙雙火熱滾燙的眼神。
「郡主,我們剛剛……」
楚裙懶洋洋道:「你們該不會以為,能不限時一直在裡面修煉吧?」
眾人啞然。
楚裙嗤笑:「每人每天只有兩個時辰可登樓,不管是想要留在樓內吸收靈氣,還是學習武技儒法,就必須登上二重樓。」
「只有在二重樓的書閣內,你們才不會被登天樓的規則丟出去。」
「另外,若一月之內,還無法登上二重樓者,將無法再入樓修煉。」
此話一出,眾人神色驟變,都感覺到了壓力如山。
「想要登天,哪有那麼容易!登天樓內沒有捷徑,沒有偷奸耍滑混日子的地方!」
「想要往上爬,你們就給我拿出玩命的勁兒,拼了命的煉!」
楚裙目光掃過眾人,見他們神色堅定,並無挫敗之色,反有一種迎頭直上的衝勁。
她心下也算滿意。
「至於先前沒能進入登天樓的,也不必氣餒。」
楚裙的一席話,讓那些不能入樓的人重燃希望,紛紛抬眸看向她。
「凡東離子民,皆可入登天樓,入樓者皆憑自身實力!」
「想入樓,那就從現在開始好好磨鍊自己的意志,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
「當然,世界上沒有不要錢的午膳,要入登天樓修煉,你們也要付出相應的回報。」
聽聞『回報』二字,眾人不免緊張。
他們雖在王府和巡夜使內任職,但大多都是普通人家出身,並無什麼家底。
楚裙朝澹臺幽看了眼,後者點了點頭,站出來道:「東離自即日起將廣設學宮,使尋常百姓亦可入學。」
「入登天樓者,皆要履行師長之職,聽從王府安排,輪流擔任學宮助教。」
聽聞此言眾人一愣。
「世子爺此話當真?」
「只用我們去擔任助教?」
「開設學宮的話……豈不是人人皆可有修煉的機會?哪怕……哪怕山民也行?」
澹臺幽鄭重的點了點頭,他的心情何嘗不激動。
「我東離社稷山河,日後皆要倚重諸位!」
「此為我等家國,我等將要做的,是為東離萬民開太平,搏生路!」
「此登天之路,我等都是先驅!」
「此為大業!」
登天樓外,眾人心頭熱血難涼。
不知是誰最先跪拜,那一聲聲吶喊,響徹天際。
「謝世子!謝楚裙郡主!!」
「東離必興!」
「東離!必興!!!」
眾人吶喊間,楚裙卻懶洋洋的往外走。
「郡主!」澹臺幽詫異的喚住她。
楚裙打了個哈欠,回頭對上一雙雙錯愕的眼睛,聳肩道:「感謝我作甚,我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弱女子而已啊。」
她笑吟吟道:「你們不會真以為我有那麼大本事能建這樣一棟樓出來吧?」
澹臺幽愕然,不明白她為何要撒謊。
楚裙轉身就走,手擺了擺,昂聲道:「要謝就謝你們的山主!」
「山主藏歸,不負東離萬民。」
「願你們東離人,永不負他!」
耳畔是眾人對山主感激涕零的讚美聲,澹臺幽的腦子卻有些發白髮蒙。
他看著楚裙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忽然明白了,為何在她身後那磅礴大霧中會有一道道身影緊隨,縱然滄海桑田,縱然千年更替,那些身影依舊堅定不移的追隨著她的腳步……
澹臺幽頭一次,頭一次羨慕起了那些霧中的身影。
「大哥,你跑什麼呀?」
澹臺雨驚訝的看著追出去的澹臺幽,後者已聽不到她的聲音,徑直追著楚裙的身影而去。
澹臺雨臉上的納悶瞬間切換為驚恐,她一個勁拽白夜的袖子:「呆子白,我大哥不會是看上郡主姐姐了吧?!」
「他現在這麼勇?敢去挖國師的牆角?」
「胡說八道!」白夜一臉嚴肅:「阿幽不是那種人,再說了……」
「郡主喜歡的人是雲夙,她與國師一看就是逢場作戲。」
澹臺雨呆了,喃喃道:「好傢夥,不愧是我佩服的女人!男人,果然都是郡主姐姐的點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