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深處。
神墓靈宮外一片陪葬墳塋,一個個兵俑站立在墳塋前,墓土打開,似剛從地下爬出來的行屍走肉。
一道身影面不改色的從一具具兵俑前方走過,快速走至靈宮前,試圖將宮門打開。
「怎麼回事?」離歌皺緊眉:「只要邪月進食,宮門就能打開,咱們帶進來了這麼多活人,難道都沒死?」
「不可能才對。」離若也不敢置信:「計都神王姑且不論,深淵王女和天域神主兩人的實力都不如過去,還有他們帶著的那些人,怎能抵抗到現在?」
「這一次機會要是錯過了,就來不及了。」離歌也暗暗著急。
她和離若必須趕在邪月里鬼東西徹底長大前,把他們留下的舊皮囊給取出來。
在此之前,必須入靈宮取得初代翼神的屍身才行。
而入靈宮須得在邪月進食的時候,他們的舊皮囊是七寶之一,要取出來就必須獻上祭品替代。
楚裙等人,就是兄妹倆選中的『祭品』。
哪怕實力不如當年,深淵血脈和神主血脈在,替代他們成為祭品妥妥夠格!
而這兩點,缺一不可!
但現在,一切都事與願違。
驟然,一直低著頭的兵俑們齊齊抬起頭,盯向正前方。
兄妹倆也有所察覺,轉身凝視前方大霧。
磅礴大霧中,一道高大的身影踏霧而來。
男人雙目一直緊閉像是睡著了一般,頭微微下垂,唇微張,一縷霧氣從他嘴裡飄出來,在他身後化為一個女人,懸浮飄蕩。
而數不盡的霧氣,正從女人身上瀰漫開來。
「是你。」離歌顯然認識對方,她眸色微動,語氣如此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帝兮他們呢?」
「走散了。」女人面無表情道。
「走散?」離歌聲音一沉:「按照約定,你該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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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乃天域神主和深淵王女之子,豈有那麼好殺。」
「血脈再強,他現在也不過一個孩子。」離歌皺緊眉:「沒有天樞神宮的規則護航,他的實力還不如小神王,你豈會殺不了?」
「你可別忘了,他們若不死,死的就會是你,又或者……你最愛的兒子伏戰!」離歌笑容諷刺:「孰輕孰重你該知道吧,折幽王妃。」
女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磅礴大霧之後。
一道身影孑然而立,似與此處天地完全割裂開的一般。
帝臣面無波瀾,手腕上繫著一根黑綢帶,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把玩著。
若楚裙在的話,定會覺得這根綢帶眼熟的很,她剛在潛淵禁區中醒來時,只有一側血眸回歸。
那會兒怕嚇著人,她時時刻刻都拿黑綢當綁帶擋著半隻眼。
帝臣此刻把玩的這條黑綢帶,也不知是何時『順』過來,偷偷藏著的。
前方三人的對話,他是一字不落的聽著,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麼喜怒。
忽然,帝臣朝後看後瞥了眼,他皺了下眉,領域驟然在身後展開。
凜雪將兩個空間完全隔絕開來。
「鴨——啊秋——」
魔羅心狂打哆嗦,感覺自己靈魂都要被凍裂了。
小傻兮在他頭頂打了個噴嚏後,抬頭就看到自己 的絕美父親。
「爹爹鴨~~」
小傢伙立刻拋棄魔羅心,朝自己爹爹撲過去。
帝臣看了眼兒子,就回過頭不在看,繼續目視前方,冷心冷清的像個不負責的渣爹。
小傻兮倒是習以為常了,反而一貫愛用自己的熱屁屁去貼自家爹爹的冷臉。
他先是抱住帝臣的大腿,嘿咻嘿咻就爬到帝臣身上去了,直接吊著自家絕美老爹的脖子。
男人臉上雖沽冷清灩一片,沒什麼表示,右手卻自然而然的抬起,托住自家的小崽子。
「帝兮,安靜些。」
「寶寶還沒說話鴨。」
「你呼吸了。」
小傻兮:Ծ‸Ծ
魔羅心差點笑噴出來,論狠還得是這個爹狠。
嫌自家崽的呼吸吵,就很絕!
別人是男人帶娃,活著就好,這家子是男人帶娃,呼吸都吵!得虧是女魔頭不在,否則有的男人妥妥要遭!
小傻兮立馬捏住鼻子,趴在自家爹爹耳邊說小話,本就糯嘰嘰的聲音更奶了:
「爹爹,大塊頭哥哥身上那個是好姨姨,她之前放我和傻心心離開來著。」
帝臣淡淡嗯了聲。
「她為什麼要和壞翅膀們一起呢?鴨~她居然是大塊頭哥哥的娘親?」
小傻兮詫異極了,「爹爹你過去認識她嗎?」
帝臣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開口:「認識又不認識。」
青木神女——折幽。
曾經的青木神王,乃是神主長明麾下的一員大將,折幽為其愛女,嫁給了伏戰之父。
帝臣是認識青木神女折幽的,論起親疏,他喚對方一聲幽姨也不為過。
但問題是,此刻從伏戰身體裡飄出來的這具靈體,根本就不是折幽!
大霧那一頭。
折幽與離歌離若兄妹已然交手,數不清的兵俑齊齊朝折幽涌去,但在接觸她身上散發出的大霧後,就成了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
「折幽,當年你入百墓給你兒子找續命之物,要不是我和我哥幫忙,伏戰能活到現在?!」
離歌在霧中大喊道:「你婦人之仁,這一次帝歸瀾他們不死,咱們就都得成為那邪月的祭品,你想死,我和我哥可不想死!」
「愚蠢。」
女人的聲音冷漠:「我知道初代翼神的屍身藏有復活之羽,你們兄妹倆想入靈宮也是為了得到它。」
離歌離若臉色驟變。
這是翼神族的秘密,連饕餮都不知道,這女人是怎麼知道的?
「只要拿到它,我兒便可置之死地而後生。」
女人聲音譏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止你們兩個小傢伙想當黃雀。」
小傢伙?
離歌離若冷笑,真論起活的日子,他們兄妹無數次蛻殼重生,不知道是這天域多少人的長輩!
「有件事你們猜的沒錯,邪月進食時,就會放鬆對靈宮的掌控。」
女人幽幽道:「所以,你們兄妹只要死一個就行。」
離歌嗤笑不已:「你在做什麼春秋大——」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骨碌一聲。
她的頭顱從身上被削去,滾落在地。
離歌的頭滾在地上,難以置信的睜大眼,她看到了高舉起的長刀。
動刀削斷她頭顱的是……
離若看著她,靦腆的笑著:「妹妹,你說得對,我也受夠了千萬年來我們一直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