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墓秘境這一波算是被掃蕩了個乾淨。
月神徹底隕落,拜月用治癒之力給所有人療傷後,自己卻昏睡了過去。
她如今的情況也虛弱無比,雖然吞佛回溯時間,將她身上那些贅生殘軀都給剔除了,但月神對她這千年來的折磨,還是在這具小小身體上留下了許多痕跡。
那些痕跡並未消失。
楚裙看著她手臂上密布的那些傷痕時,眉頭皺得死緊。
她瓷娃娃般的小月亮,就該漂漂亮亮的才對!
那個老太婆,死的還是太輕巧了!
「姐姐,小月亮交給我吧。」吞佛走過來道,朝另一邊睨了眼:「討厭鬼那邊你要不去看看?」
帝臣掠奪了百墓秘境裡所有神王殘軀的力量,這會兒一個人站在角落,仿佛自閉一般。
楚裙嗯了聲,把拜月交給吞佛。
這才去自家男人那邊,小傻兮倒是去看了自己的絕美父親的,但被遣走了。
「娘親~」
「乖,去吞佛哥哥那邊吧,我去看看你爹。」楚裙挼了挼兒子的尾巴,信步走到帝臣身後。
感覺到她的靠近,帝臣深吸了一口氣,依舊沒有回頭,聲音有些發悶:「我沒事。」
「沒事你一個人躲著面壁幹嘛?」楚裙奇怪道,她的確沒感覺到帝臣有受傷的跡象,不過他這行為……
她拽著帝臣的手臂,傾身去看他,卻見帝臣猛的捂住嘴,另一隻手死死撐著牆。
像是在壓制什麼一般,他艱難道:「我……需要緩緩。」
赤金眼眸睨向她,漂亮的眼尾沾著幾分濕潤紅意,簡直惹人憐愛的很,就是那眼神里的怨氣和煞氣太重了。
楚裙手一僵,啊這……
這反應……
「老梅和富貴兒的歸西丹那麼牛?」她震驚。
帝臣深吸一口氣,閉眼咬牙道:「別提『梅』這個字……唔……」
天域神主捂住嘴,額頭抵著牆。
為了不吐出來,也是拼盡全力了……
楚裙心虛的乾笑,畢竟讓梅家爺倆在外圍放毒的奸計,全出自她之手啊!
「嗚嗚嗚!虎虎!我的虎虎!你怎麼還不醒~~」
梅任憑號喪的聲兒響起。
一邊嚎一邊夸:「媽的我媳婦太好看了,我真牛逼,這麼美的媳婦愛上我,不愧是我!」
楚裙眼睜睜看著自家絕美男人遭受『孕吐』之罪,那罪魁禍首還在邊上發狗飯,當即過去,就是一巴掌扇在梅任憑後腦勺上。
「閉嘴!」
「山山啊~你這是嫉妒!」梅任憑捂著後腦勺。
「我嫉妒啥?」
「嫉妒我媳婦比你男人美!嫉妒我輩分比你高,嘿嘿!以後我可是表姐夫了!」
梅任憑得意的哦,要是鼻子能長高的話,他那鼻子能把天捅破!
梅富貴兒也被自家祖宗吵到了,他拱到楚裙身邊,道:「表弟沒事吧?是不是那月神老太婆偷偷發功,給他整出了什麼暗傷?」
楚裙:( ̄△ ̄;)
「我身上還省點丹藥,要不你給表弟送過去墊吧墊吧?」梅拂規作勢要掏丹。
「別!」楚裙趕緊阻止。
輕不可聞的『嘔』聲響起了瞬間,帝臣在眾人眼前消失,躲進了自己的冰封神域裡。
「我去!表弟怎麼不見了!完了他肯定身受重傷!!」
梅拂規大驚,話音一落,就見小傻兮和楚裙都用詭異的眼神盯著自己。
「咋啦?」
楚裙嘴角扯了扯,「沒……最近少去歸瀾面前晃蕩就對了。」
「為啥啊?他害羞啊?」
楚裙是真的會笑:「……他害怕。」
起初只是憋不住噗嗤一笑,到最後,楚裙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吞佛、血魔、魔羅心都齊齊笑出了聲。
只有梅家爺倆一頭霧水,不過眼看著大傢伙都在笑,他倆也跟著一起笑了。
大戰後的陰霾被這場笑一掃而空。
小傻兮爬到楚裙身上,趴在自家娘親懷裡,小聲偷笑:「寶寶第一次看到爹爹吃癟耶,沒人品叔叔和富貴哥哥好厲害。」
楚裙摸著兒子的肉屁屁:「那還不去哄哄你爹爹?」
她家的狐媚子這回可委屈慘咯~
楚裙之前強行吞下梵訶吞天蟒時,差點把胃酸都給嘔出來了。
悄悄眼下這一地屍骨山,全都被梅家歸西丹給熏過,那『精華之氣』都被帝臣給掠奪走了,他能撐著沒暈過去……
不愧是她的男人!又美又狠!
就是包袱重了點,死也不在人前丟臉。
世間萬物,沒有梅家人不能破防的!
百墓秘境已成廢墟。
不過拜吞佛的時間回溯所賜,這一次逃脫生天的幸運兒可不止『拜月』。
譬如,修羅王。
譬如伏戰。
再譬如,伏戰真正生母的神魂,折幽!
修羅王實力最高,自然是最先醒來的,這老鬼的神魂肉身都被當成了祭品,楚裙可記得這老東西怎麼『欺負』自家崽的!
沒給他廢話的機會,荒神門一開,直接把他丟進去!
反正裡頭還有梵訶吞天蟒,讓那隻大蟒蟒陪這老鬼玩玩正好。
按照望舒的說法,伏戰的一部分神魂是被折幽這『慈母』當做祭品獻祭給月神的。
這部分殘魂,望舒小心翼翼的收好,準備離開百墓後再放回伏戰的體內。
而剩下的折幽嘛……
顯然這女人淪為祭品的千年也不是白活的,對眼下的情況倒是了解的透徹,也知道望舒代替自己給伏戰當了千年母親。
「王女……我是無辜的!我才是伏戰的母親,這女人是月神的手下!是她奪了我的肉身!」
折幽梨花帶雨的說著:「我與神主乃是親戚,我是看著他和計都神王長大的,我……」
楚裙淡淡哦了聲,「關我屁事?」
折幽被噎了一下。
望舒在旁邊立著,一直沒有吭聲,也沒替自己聲辯什麼。
直到楚裙看過來,她才開口道:「伏戰的殘魂希望王女能幫我送回他體內。」
只要神魂完整,伏戰就再無性命之憂了。
楚裙面無表情道:「你的兒子,你不管,讓我管?」
望舒愣了下,「你信我?」
楚裙挑眉:「重要嗎?」
合作期間,望舒沒有背叛,她與折幽、伏戰之間的糾葛,是他們的事。
楚裙沒有插手的意思,再者,同為人母,折幽脫險後,就沒看過自己親兒子伏戰的殘魂一眼。
反倒是望舒,第一時間就撲過去護住伏戰的殘魂,唯恐它受一點損傷。
這世間,有些人不是生了孩子就配得上『母親』兩字的。
望舒是搶占了折幽的肉身,十月懷胎之苦是她受的,將伏戰養育成人的也是她,為伏戰犯險,拼死一搏的也是她。
或許她是月神所造之物,出生並不乾淨,可那又如何呢?
「吵的很。」
楚裙煩死了折幽的哭哭啼啼,輪迴燕尾蝶一出,銜住她的魂魄飛進了荒神門內。
「放心,沒吃她。」楚裙睨向望舒:「等伏戰醒了後,這親娘之魂怎麼處置,交給他決斷。」
「倒是你……」楚裙頓了頓:「想想自己以後吧。」
望舒愣了下,低頭苦笑。
此役過後,她的身份想來也瞞不住了。
她畢竟不是真正的折幽啊……
但這些,就不是楚裙需要操心的了。
「該回我們自己的家了。」楚裙從吞佛手裡接過拜月。
吞佛抬眸道:「饕餮抓住了嗎?」
楚裙眉眼一彎:「你那便宜爹還是有點用的。」
吞佛抿唇笑了笑,「對了,月神先前提起姐姐你的殘軀和討厭鬼的尾巴都在饕餮的手裡!如果他真用你們的力量逃跑的話……」
「放心,正審著他呢。」
潛淵那邊的輪迴燕尾蝶報著信兒,饕餮這會兒的小日子,那叫個『舒坦』!
「審?」
「嗯,木木親自出馬。」
不遠處,魔羅心打了個寒顫,聽到『木木』的名字,他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他了。
啊……那該死的小木頭!
沒人比他更清楚那小木頭審訊人的手段有多麼層出不窮了!
「還有件事挺奇怪的。」
吞佛偏頭道:「羲和不是小月亮體內那把劍的名字嗎?月神死前一直念著,我總覺得她好像清楚小月亮身上的一些秘密。」
拜月的來歷一直是個謎。
這一點連楚裙都不清楚。
「羲和?」望舒抬起頭:「我知道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