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隻手,將黑暗撕開。
黑霧翻卷瀰漫,無盡黑氣之中,女子信步走了出來。
在她身側還立著一道沽冷清灩的影子。
血眸睨向,眾人呆滯。
楚裙微抬下頜,紅唇翹了起來:「我回來了。」
四字,如重錘,敲擊在深淵所有人的心頭上,靈魂震顫。
深淵王女於深淵萬民來說,是不可窺、不可仰望的存在。
所有人兩股戰戰,匍匐在地。
便是絕美狐媚子在側,在深淵中天域神主也淪為點綴。
彼時已無人關心,這兩位昔日仇人為何一起出現了!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回來了!
深淵王女……回來了!!!
前一刻還在叫囂的七王像是被餵了啞巴藥,面如白紙,除了恐懼再無他想。
帝臣很識相的鬆開楚裙的手,出現在楚晏溫的身旁,郎舅並肩,楚晏溫睨向他,「你怎麼來了?」
「不歡迎?」
「深淵裡誰會歡迎你這天域神主?」楚晏溫恥笑。
帝臣氣定神閒,看著半空中楚裙的身影,眼中含笑:「若不來,怎讓所有人知道,天域深淵喜結連理。」
楚晏溫給了一個優雅的白眼。
無媒無聘,未婚先孕,分明是拐了自家小妹的天域壞豬!
楚裙此刻的感覺很奇妙。
她為深淵,深淵即她,這個世界裡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呼一吸間,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這黑暗下翻騰的生機與死氣。
但這感覺,又與過去不同。
過去她在深淵中時,是魚入大海般的暢快自由。
而現在。
她依舊暢快,但她卻不是魚了。
楚裙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勾,像是召喚著什麼。
壓抑的低呼聲響起。
地下湧出無邊無際的暗影,朝她匯聚而去,黑暗貪慕的包圍著她,繞上她的指尖,在她指尖化為赤金色的護甲,花紋繁複像是一隻振翅欲飛的燕尾蝶。
她身上的緋衣被黑暗浸染,一點點被編織成為玄色長裙,墨色大氅飄搖,裙擺似黑霧彌散,在楚裙眉心出現一道梵印。
隱約可見宛如一個篆體的『亡』字。
楚裙手腕一動,暗戟出現在側。
血眸斜睨向叛亂七王,伯幽王等人如墜冰窖,深淵既歸,諸王將隕。
「七位叔伯,好久不見。」楚裙輕翹紅唇,幽然寒暄。
伯幽王幾人顫顫發抖,一時間求饒聲、懊悔聲響徹不絕。
他們沒想到楚裙真能回來,明明她的殘軀還有一部分在饕餮腹中!那該死的饕餮,怎如此無用!!
「招呼也打了,那七位叔伯便安心上路吧。」
楚裙眯眼笑著,慢慢抬起暗戟。
伯幽王等人不斷搖頭:「王女饒命……」
「王女我們是你的親叔伯啊!!小時候我們還抱過你啊——」
「都是伯幽王蠱惑我們的,王女——」
暗戟平掃一揮,七人身首分離,巨大的輪迴蝶王出現,一口吞下七人的頭顱。
無邊黑暗湧現將他們的身軀撕成碎片,蒼穹上那些幽螢藍火如螢火蟲般蜂擁而來,叼走一塊塊王族的殘軀,飽餐一頓後,更多的幽螢藍火出現。
這一幕詭譎、森然卻又透著一種怪異的神聖。
王族隕落,屍骨為深淵所噬,神魂成為幽螢藍火的養料。
而每多一隻幽螢藍火,就意味著深淵之下能多一個新的生命。
七個王族的隕落,給予了更多深淵之民出現的機會,尤其是那些早已成親多年依舊膝下無子,盼著能有孩兒承歡的夫妻們,此刻激動的無與倫比。
所有人都嚮往的看著頭頂的那團藍火,那是深淵下的希望啊……
而那團藍火,只會聽一人之令。
此刻全都圍聚在楚裙的身旁,像是一群濡慕的小童,圍繞著她盤旋起舞。
「恭迎王女歸來——」
「恭迎王女歸來!!!」
一聲聲吶喊響徹天地。
「深淵之下,死亡亦是新生。」楚裙俯視著自己的臣民:「吾既重歸,深淵亦當煥然一新。」
「傳吾之命,即日起,緣生巢開七日,凡深淵之民,皆可入內請緣。」
深淵眾民激動不已。
深淵緣生巢,乃是幽螢藍火棲息之地,唯有深淵之主才可打開緣生巢的入口。
也唯有在緣生巢中,深淵之民才能孕育出子嗣。
楚裙回過頭,忽然伸出了手。
帝臣勾唇笑了起來,下一刻,笑容僵在唇畔。
「沒你的事。」
無情大舅哥將他推開,朝自己的妹妹走去。
楚裙戲謔的看了眼自家絕美男人,握住了自家大哥的手。
兄妹倆對視一笑。
半空中,兄妹倆聯袂而立,俯視深淵臣民。
天域神主難得表錯情,帝臣摸了摸鼻子,小聲笑罵:「小渣女。」
剛剛她分明是故意先看他一眼的。
「大哥,灰燼不該只伴在深淵之側。」楚裙輕聲道。
「小妹?」楚晏溫微愕。
卻見楚裙沖他一笑,偏頭看向眾臣民之時,神色已歸於嚴肅:
「灰燼之主燼閻,恭賢慧明,當為真王!即日起,授灰燼之主並肩王之位,攝政深淵,見灰燼,如見深淵!」
在楚裙手裡出現一面鎏金色的面具,正是蘊含一部分深淵神印的裁決面具。
「並肩王,還不聽封?」
楚晏溫目光深邃的盯著她,無奈的笑嘆了一口氣,單膝跪下:「灰燼之主燼閻,接封!」
楚裙親自將裁決面具戴在了楚晏溫的臉上,鎏金之色所成的半張假面配以楚晏溫那張俊美優雅的容顏,實在是囊盡世間色。
楚裙輕聲笑道:「見到這面具第一眼時,我就覺得它與大哥你最是相配。」
楚裙將楚晏溫拉了起來,睨向下方的燼火軍,罕見的露出了俏皮之色:
「還愣著作甚!還不為我大哥,為你們的並肩王賀!」
「都給本宮舞起來!」
深淵之民何曾見過王女如此『靈動頑皮』的樣子,呆愣過後,便是狂歡。
一聲聲慶賀,響徹深淵之下。
「為王女賀!」
「為並肩王賀!!」
「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