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走的太突然了,以至於金烏兄弟們的許多布置都沒派上用場。
「該不會是姑姑被發現了吧?帝俊他趕回天門去了?」帝洲神色凝重。
甄不刑也認真了起來:「那咱們快去天王殿啊,帝俊這時候趕回去,撞上大姨,大姨不得死的梆硬!」
「雞腿爺爺……啊啊啊你快別吃了,救人要緊!」甄不刑抱住雞腿大爺的胳膊。
祝芳神色狐疑,揪住自家孽子的耳朵:「甄不刑,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她收到消息來幫自己兒子撐場子,但具體甄不刑和楚裙計劃了什麼,她卻是一無所知。
「啊啊啊,娘你快鬆手,耳朵要掉了!救人……咱們先去救人——」
甄不刑的慘叫還沒持續多久。
轟隆隆——
地動山搖,整個日照之地都在顫抖,外間傳來嘈雜無比的尖叫聲,透著恐懼和難以置信。
屋內人面面相覷,齊齊衝出屋外。
撞入視野的畫面,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祝芳都忘記擰兒子耳朵了,雞腿爺爺嘴裡的雞腿都掉地上了。
甄不刑:「……我去。」
帝洲:「……絕了。」
雲端之上,那座高高佇立象徵無上威儀的天門……又崩了!
上一次崩的只是一處檐角,而這一次,實打實的從門扇處裂開了!
兩側的門柱都呈現出龜裂狀,不斷有青銅鐵皮從天際上墜落,那些裂紋中有火光湧現,像是熔漿在流淌。
「又……又裂了。」甄不刑咽了口唾沫,雙眼呆滯:「大姨再說天門崩壞與她無關,我打死都不信了。」
帝炎:「……咱大姑她到底怎麼做到的?」
帝小十:「……那個,咱們還需要救人嗎?」
救人?
金烏兄弟和甄不刑齊齊沉默,這情況,需要被救的怕不是帝俊吧?
祝芳從震驚中回過神,看向自己兒子:「大姨,姑姑?你們到底在說誰?」
「雞腿……雞腿叔你跑什麼?」祝芳看到雞腿爺爺撿起雞腿一副要跑路的樣子。
「再不跑就晚了!」雞腿爺爺老臉凌亂,一副見著鬼的樣子,「討債的來啦!!!」
討債?
祝芳神色也古怪了起來,看著崩壞的天門,她想起了一位故人,眼角開始抽筋了。
「娘,雞腿爺爺欠誰債了?他跑什麼啊?」甄不刑一臉莫名其妙。
祝芳把兒子拉到角落,一臉詭異,「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口中的大姨大姑到底是誰?」
「大姨就是大姨啊,我在信里不是告訴過娘你嘛,她……」甄不刑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她從赤地來,悍匪出身。」
祝芳呆立原地,死去的記憶開始攻擊她。
記憶中有個死皮不要臉的傢伙,吊兒郎當說著:
——小芳啊,買賣不成仁義在的啦~你要相信哥,帝俊的天門肯定會破的啦~
——我可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哥哥!我能騙你?!我最多騙騙你家的死男人。
——哎呀!做生意哪有不虧本的,信我!帝俊天門大破之事,就是小不行病癒的開始!!
火神嬌艷的面容扭曲了起來,她抬頭看向天門,驟然破口大罵:「賤人!」永夜!
甄不刑大驚:「娘?!」
祝芳咬牙切齒:「帶路去天王殿!立刻馬上!」
「啊?去、去幹嘛?」甄不刑感覺自家老娘不對勁。
「還能幹嘛,當然是去救人了!」祝芳罵罵咧咧:「那個混帳老賤人,不要命就算了,臉也不要了,居然裝成小姑娘跑回來……」
甄不刑:「……」
他張嘴想說什麼,已經被自家暴躁老娘抓著就走了。
甄少主覺得,自家老娘大概誤會了什麼……
她口中說的裝成小姑娘跑回來的混帳老賤人是指的大姨嗎?
可大姨是女的啊!!
金烏兄弟們更是一頭霧水。
帝小十小聲道:「……芳姨是在罵大姑吧?大姑她……其實是個男人嗎?」
啊這……
帝洲面容微微扭曲:「不、不是吧,大姑她有孩子了。」
帝炎:「……男媽媽?」
氣氛朝著詭異的方向一發不可收拾的去了……
……
就在甄不刑他們一行人趕到天王殿,還沒到天門所在的雲梯之下時。
所有人都聽到吱啦一聲。
神秘無比的荒神天門,在萬眾矚目下第一次打開了。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人影被丟了出來。
帝小十咽了口唾沫,指著蒼穹上那個披頭散髮,渾身是血的人影:「那是……咱渣爹?」
這邊震驚還沒結束,又是一道人影從門中走了出來。
此人身材頎長,單看身材自有一股冷厲恣睢之氣,尤其是那張臉,竟如麵團似的不見五官,很是可怖!
但是吧……
身材好是好,就是只穿了個褲衩子。
緊張肅穆的氛圍一剎變得不倫不類起來,蒼穹下那些瑟瑟發抖的日照之民也都呆住了。
天門又崩了,他們高高在上的帝俊神君蠢狗似的被人從自己的荒神天門裡丟了出來,緊跟著……走出來了一個只穿褲衩子的無臉男人。
甄不刑咽了口唾沫:「……阿洲,你爹偷偷藏男人,還只讓人家穿褲衩子。」
帝洲很想一巴掌扇過去,礙於祝芳在,最後這一巴掌捂在了自己臉上。
雖然他很樂於見到帝俊遭罪,但總覺得這位渣爹名聲盡碎的同時,他們幾兄弟的風評也會被害!
帝俊何曾受過這等侮辱,「本尊殺了你——」
他又朝無面神祗沖了過去,轉瞬,如死狗般被丟開了。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麻了。
一開始看熱鬧的揶揄之情過了後,只剩下悚然。
那可是帝俊啊!
在這個無面神祗手裡卻如蠢狗般,這無面神祗到底是誰?為何會從荒神門內走出來?
帝俊此刻也清醒了,眼中只有驚懼和忌憚,卻不敢再上前。
他得到這扇荒神門時,這個無面神祗就在裡面,他也不知道祂的來歷,只能確定一點。
這個無面神祗是真正的,屬於荒神的荒奴!
下方,無數人仰頭看著。
帝洲等人心潮澎湃,該不會不用他們出手,帝俊這回就能死了吧?
帝俊會死嗎?!!趕緊死啊!!
奈何,無面神祗對帝俊好像並無興趣,他那張麵團似的臉環顧著四周,好像在尋找著什麼,忽然他頭顱一頓,偏向了某處。
下一刻,他邁出一步,人就消失不見了。
一片樹叢里,楚裙和月妄天已經逃出來了,兩人躲在草堆里看著熱鬧。
女魔頭也沒想到哇,局面會如此精彩!
看到被丟出來的帝俊,她深吸一口氣,「帝俊太慘了。」
月妄天嘴角抽搐,早已失去了言語。
「帝俊不行啊!再沖啊!他是不是神君,上去干啊!這就慫了!」
楚裙為帝俊搖旗吶喊著,她是真希望那位無面神祗直接搞死帝俊啊。
結果讓她大失所望,帝俊沒有去送死,無面神祗也沒追殺,反而消失不見了。
只是最後那無面神祗頭顱望向的位置……
楚裙咽了口唾沫,錯覺嗎?她怎麼覺得這位大佬好像是朝自己這邊望過來的?
月妄天也感覺到了,神色僵硬:「他……就是被你扒了衣服的那位,對吧?」
「不知道,不清楚,我不認識!」楚裙搖頭:「雨我無瓜,你扒的!」
「屁!!」月妄天悚然,扭頭就要跑:「老子不要和你一路!」
楚裙一把抓住他的腳踝,面目猙獰。
你跑個錘子,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