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兩字一出,令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幾乎是在一瞬間。
血婼月瑤抱住小傻兮閃避而退,吞佛定格對方時間,血魔、魔羅心欺身而上擋在最前方。
老龍王護住龍傲傲。
時間只是讓蜚沢的笑容變緩了一瞬,擋在最前方的魔羅心甚至還沒回過神,蜚沢的手指落在了他的眉心處。
魔羅心瞳孔一凝。
下一刻,瘟疫般的灰瘢在他身上開始蔓延。
只是眨眼功夫,他的身體崩潰瓦解,甚至連痛呼都還來不及發出,像是草木被奪去了生機,枯萎掉了那邊。
他下意識回頭朝小傻兮看去,表情還定格著驚恐與猙獰,嘴裡艱難發出殘破不全的音節。
他在說……
——逃!!!
「小心心!!!」
小傻兮眼淚瞬間決堤。
吞佛目色森然,他的時光法則對對方沒用!
妖刀現於手,沒等他上前擋住,血魔將他朝小傻兮的方向一推。
那張嬉皮笑臉的臉上再沒有半點笑容,毫不猶豫的阻擋蜚沢的步伐。
血婼和月瑤雙目泛紅,咬緊牙關,抱住想要衝上去的小傻兮扭頭就跑。
然而……
沒人逃得掉……
痛呼聲、慘叫聲驟然響起。
所有人的身體都染上了灰瘢。
蜚沢掐著血魔的脖子,抬手輕描淡寫握住吞佛揮來的妖刀,似笑非笑的『看著』血魔。
「你身上有她的眷力……」
「這一世的她,這麼喜歡亂收寵物嗎?」
「放開他!!」吞佛渾身沐浴著殺氣,紫眸里凶光大作。
蜚沢不為所動,他的手只是觸碰著血魔,血魔的身體就開始發生變化。
那張與吞佛一模一樣的臉變得模糊不清,整個人都變得血淋淋的一片。
「放開他!!!」
吞佛瘋了,所有的力量傾覆而出。
妖刀在蜚沢手裡被折斷的瞬間,血魔也完全化為了一灘污血……
蜚沢『睨』向吞佛,勾起的唇角帶著幾分嘲諷:「時光聖靈?真是好久不見,眼下的你,實在是弱小的可愛。」
吞佛被他束縛住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像砸進了棉花里,動彈不得。
他目眥欲裂,雙目赤紅,腦海里徘徊著的是血魔在眼前被蒸乾為污血的場景。
「眼睛不錯,可當備選,先不殺你好了。」
蜚沢宛如在街邊選品一般,懶洋洋說著。
他徑直從吞佛身邊走過,朝小傻兮而去。
月瑤和血婼的身體已經只有半截兒在了,生機被灰瘢侵蝕。
兩女艱難的想要擋住蜚沢的步伐,一道小身板擋在她們身前。
「壞人,壞人!!!」
小傻兮從未如此傷心憤怒過,他大滴大滴的流著淚,深淵之影與霜氣朝蜚沢侵襲而去。
那兩道藏於他血脈中的影子顯露,金眸與血眸在他身後交匯,森然注視著蜚沢。
「呵……」
蜚沢勾唇輕笑:「虛張聲勢。」
不過血脈中殘留的威儀與影子,也只能嚇嚇命運那膽小鬼罷了。
吞噬與掠奪兩種力量都藏於小傻兮的身體裡,但對蜚沢來說,小傻兮掌握的這兩種力量都還太稚嫩了。
祂是遠古時,僅屈尊於荒神之下的神祗。
對祂來說,眼前的小傢伙如新生兒般稚嫩,哪怕,對方是荒神與禁忌的孩子。
兩種力量輕而易舉被擋在他身外,小傻兮的身體忽然懸空而起,飄到了他的近前。
蜚沢被挖去雙眼,兩個黑漆漆眶洞狀似『欣賞』般的看著小傻兮的眼睛。
「當年禁忌挖了我的眼睛……」
「父債子償,就拿你補償好了。」
他抬手,貪婪的朝小傻兮觸碰而去。
忽然,小傻兮於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不見,數不清的絲線束縛住了蜚沢全身,他被拉入了命運的洪流中。
這是屬於命運的能力。
蜚沢紋絲不動,似有些意外:「我沒想到,你會選擇幫他們。」
命運的絲線化為實質,千萬縷匯聚成河流從蜚沢身後淌過,經過他時,分岔為兩端。
一道身影站在他後方,正是桀驁太幽。
蜚沢緩緩轉身,『看』向他,笑容不掩嘲諷:「膽小鬼帶他們重頭再來一次,也改變不了什麼。」
桀驁不耐的呵了聲,盯著祂:「是啊,所以老子才留下。」
蜚沢下頜微抬:「哦?你覺得自己能阻止我?」
他漫不經心笑著:「命運三條線皆在時才是無懈可擊的,你和膽小鬼當年被剝離了出來,對我們這些古神來說,就不再具有威脅。」
「殺肯定殺不死你。」桀驁冷嗤:「我和膽小鬼不是未來,沒有將你們這些老東西抹殺的能力。」
「不過,暫時困住你還是沒問題的。」
蜚沢沉默了片刻:「我以為,你應該站在我們這一方才對。」
桀驁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有病?」
蜚沢脾氣似還不錯,半點沒有古神的架子,問道:「病在何處?」
「那小崽子可是荒神和禁忌的孩子!那兩個傢伙已經輪迴轉世了,你動了他們的崽,是逼他們變回過去!」
蜚沢笑出了聲,「我們與荒神和禁忌之間,早就不死不休了。」
桀驁嘲諷:「是嗎?你敢說你對那小崽子動手不是因為嫉妒?」
「疫神蜚沢,你那雙眼垂涎了荒神數萬年,結果被禁忌給挖了,荒神對你不屑一顧,動手將你封入荒神門,成了禁忌的口糧。」
桀驁嗤笑著:「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你到現在還不肯放棄,想在那兩人間橫插一腳啊?」
蜚沢不為所動,淡淡道:「有何不可。」
桀驁撇嘴,睨著他,神色冷漠:「那小崽子一旦出事,荒神門裡禁忌的那幾具肉身絕對會立刻甦醒與本體融合,沒有找回眼睛的你,在祂面前就是個弟弟。」
「更別說荒神了……」
桀驁有點煩躁:「禁忌一旦歸來,她立刻就會甦醒。」
「你想找死,別帶上老子和膽小鬼。」
蜚沢噗嗤笑出了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淡淡道:
「當年捆縛諸神的命運,現在也不過如此了啊……」
「命運也怕莽夫。」桀驁翻白眼。
荒神和禁忌就是天下最大的兩個莽夫。
「談個交易。」桀驁不耐煩道:「我和膽小鬼需要個投名狀,救了那小崽子後就名正言順了。」
「我們需要找到『未來』,只要『未來』與我們匯合,荒神和禁忌就會重新落入我們的手掌中。」
桀驁幽幽笑著:「到時候,你何愁殺不了禁忌。荒神……未必不能入你懷中。」
蜚沢沉吟:「你想讓我幫你們找到『未來』?」
桀驁不置可否。
蜚沢頭微偏,「妥。」
桀驁鬆了口氣,可算把這傢伙穩住了,他是真沒想到蜚沢這傢伙會復甦。
上古時期,這傢伙就是難纏無比的貨色。
「蜚哥,給你個建議唄。」桀驁忽然道。
「嗯?」
「你要是饞荒神叭,還是得換一具身體。」桀驁上下打量祂如今這肉身,比劃了下:「得換一個毛多點的,你知道的,那女人顏控啊……」
「當年禁忌除了比你有心機之外,還有一點就是人家長得比你好看啊。」
蜚沢沉默了片刻,聲音冰冷了下去:「我的眼,她曾誇過好看。」
桀驁:所以呢,還不是被禁忌給挖了。
他笑吟吟的揭過話題:「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啊,找到『未來』咱們一起共赴美好未來啊!」
「好。」蜚沢點頭。
桀驁的身影這才消失不見。
蜚沢漫不經心的看著命運的絲線褪去,順手般的拽下一根線頭,喃喃自語的笑著:
「我暫且不出手,但不代表另外兩個傢伙願意合作……」
禁忌與荒神之子,可是無法抵擋的美味。
蜚沢握緊線頭,偏頭想著。
得不到,毀掉也不錯……
荒神與禁忌拼勁一切都想掙脫命運的牢籠,那麼……
祂很想看看這兩人再度被關起來時的模樣。
應該,非常賞心悅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