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和東皇瑜這對父女談不上心結難解，主要是兩人性格都有些硬，又冷戰了那麼久，誰也低不下那個頭。
自然就需要楚裙這麼個沒皮沒臉的在中間攪合下。
先前幾盤棋東皇輸給了帝臣，便讓東皇瑜又來和帝臣過招。
幾局殺下來後，大姨母險勝。
令東皇很是開懷。
「阿瑜，好好教訓下你這外甥女婿！小小年紀不盡不實的，就知道討好長輩！」
「父神說的是，兒臣會好好敲打他們。」
被大姨母敲打後的帝臣走回楚裙身旁，拉著她的手，無奈笑道：「現在你不孤單了。」
楚裙偷著樂。
阿古奴在旁邊偷偷抹眼淚，真好，真好啊……
小公主和小駙馬都用心良苦。
「阿瑜難得過來，晌午便留下一起用膳吧。」阿古奴道：「老奴去下廚，阿瑜也好久沒嘗過我的手藝了吧。」
東皇瑜目色一軟，頷首：「好，我也甚是懷念奴叔的手藝。」
阿古奴的手藝的確一絕，楚裙午膳用的大呼過癮。
期間，計都也被叫了過來。
狗都在東皇和東皇瑜跟前還是挺收斂脾氣的，沒給自家弟弟丟臉。
以至於小傻兮全程震驚臉的看著自己的豬豬大伯，天吶！豬豬大伯居然還有如此懂禮貌的時候！
用完膳後，也說起了正事。
在場的都是自家人，楚裙也沒藏著掖著，說起了輪迴之事。
以及，自己最關心的一件事。
「進了這扇門後，過往許多疑團的確都解開了，我們已將輪迴完成了閉環，但還需得到那最後一扇荒神門，才能將輪迴的闕口徹底堵上。」
最後一扇門，自然就是混元之地的那一扇了。
東皇瑜頷首，又蹙起了眉：「你們不在的這段時日，我有令人留意混元之地，不過，結果並不樂觀。」
「大姨母請說。」
東皇瑜正襟危坐：「我安插在混元之地的暗樁，在這段時間被盡數拔除，他們消失之前，最後傳回來了一些消息。」
「混元之地中的須彌樹被盡數拔除。」
聽到這裡，楚裙眉頭皺起。
「除此之外，海上也出了些事。」東皇瑜沉吟：「混元臨近歸墟海，據說，歸墟海現在已成了死海一片，海中水族悉數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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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怕這些異常都與從門中逃出去的惡神有關。」
楚裙沉吟道：「須彌樹相當於木木的手眼，混元之地毀滅所有須彌樹，是為了限制木木的能力，恐怕這中間還藏有別的下手。」
「而歸墟海……那裡原本是聽汐的道場。」
這次從門中出來之後，吞佛已掌握時光法則，回歸聖靈指日可待。
藏歸則是回了潛淵去了東荒，潛淵的東荒便是上古的十萬山，他要在那裡回歸聖靈。
而寒濃也跟著一同過去，他的四季法則本就在十萬山中成形的。
七大聖靈中，剩下的便是木木和聽汐。
聽汐的道場在歸墟海，那裡是他力量的起源。
而木木，他在上古時結出了果，而這果便是因果，善果為桃源，惡果為大獄。
惡果大獄為八重，善果桃源結功德。
木木要回歸聖靈，就須得結出八重大獄果。
混元之地那邊的行徑，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斷木木和聽汐的歸來之路。
「如此看來，混元之地現在已是惡神的巢穴了。」楚晏溫道：「那個太昊神君，外公和大姨母對其是何看法？」
「太昊此人，無所不用其極。」東皇神色也冷了下去，「論鬥法廝殺，他不如孤，論心狠手辣，孤不如他。」
「能把親孫子當成祭品獻出去的傢伙，顯然是個心狠的。」
楚裙嗤之以鼻。
那冤種太幽可是說過，他還未出世時，便被自己的親外公獻祭給了那兩條狗。
「太昊此人你們要小心了，他是條毒蛇。」
東皇瑜開口道，「此人心機之深，我生平僅見，」她看向楚裙：「我或能在巫妖神領贏他，但去了混元之地，我與他對上，必輸無疑。」
東皇瑜的本事，楚裙他們是見識過的。
楚裙私以為，便是在上古時期，自己的大姨母都能橫著走。
她是真的驚才絕艷！
並非混沌神祗，卻早已憑藉自身打破了那層血脈壁壘。
這樣一個人，卻說出了必輸無疑這樣的話。
楚裙要承認，在此之前，她的確小覷了太昊，或許是先入為主，讓她覺得那些對荒神門中惡神搖頭擺尾的傢伙，都是些宵小罷了。
「還請大姨母賜教。」楚裙神色認真。
「太昊的神通，很詭異。」東皇瑜沉吟，「混元之地與其說是一處大陸，不如說，本就是他的領域。」
「在他的領域中，他能成為任何一個人。」
楚裙幾人神色微動，「成為任何一個人？」
「對。」東皇瑜皺起眉：「可以說是防不勝防，他能輕而易舉的進入一個人的身體中，潛移默化的左右一個人的思想與行為。」
「且這種改變是很難被發覺的。」
楚裙眸子微眯：「這神通聽上去有點耳熟。」
頗有命運的色彩啊！
楚裙他們是見識過命運出手的，一是不斷重啟，二就是悄然改變一個人的認知和行為。
一開始，金靈和海靈險些大婚，便是被命運動了手腳。
「我這話說來，或許有些諷刺。」
東皇瑜道：「混沌神祗的確強大非凡，但在我看來並非無可匹敵不能戰勝，哪怕是荒神和禁忌。」
別人說這話或許是自大，但從東皇瑜嘴裡冒出來，楚裙和帝臣還真沒那個感覺。
東皇瑜看著他二人道：「過去的你們創造了一個有無限可能的世，神與人的邊界被模糊。」
「凡人亦可登天，凡塵也可摘星。」
「我站在那個無限的邊界上，觸碰過星辰，同樣的，還有其他人也站在那個邊界上。」
太昊便是其中之一。
楚裙眸子微動：「站在這個邊界上的，還有哪些人？」
東皇瑜莞爾：「你應該有所察覺才對。」
「日神羲和。」
「外公。」
「帝洲等金烏太子……」
「甄氏暗皇……」
楚裙聲音一頓，「或許，還有我那位好父親和歸瀾的風流爹？」
東皇瑜吐出一口長氣：「那兩個傢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楚裙失笑，旋即想到：「大姨母你之前說，我爹他們在門中留了線索，指向了他們的藏身之地，但我們並未找到這條線索啊。」
這話倒是讓東皇瑜有些意外。
「你們沒有找到？」
楚裙點頭。
「不可能。」東皇瑜說的十分篤定：「我雖不知永夜給你們留下了什麼線索，但當年他出來時，曾親口說過，他們在那扇門裡埋下了『指南』，會指引你們前去與他們匯合。」
楚裙幾人心裡一咯噔。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了。」帝臣聲音有些幽沉：「這個『指南』被別人得到了。」
楚裙幾人對視，心裡都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蜚沢！
這是那扇門裡唯一的變數。
楚裙站起身，面色泛寒：「我爹他們，恐怕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