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空間塊限制了白若清的活動範圍,十條五線譜飄在空中,金槍划過瞬間刺中一個人的身體。
雷電轟鳴,直擊空中的莫灼。
周圍的看台立刻啟動安全保護,自動後退,離開這片區域。
還有很多校隊成員,不過遲鈍了一下,也迅速反應過來,瘋狂攻擊這幾個想要把白若清帶走的人。
沈沉浮真是沒有想到,所有校隊的人幾乎都在幫忙。
都沒她什麼事了……
莫灼在空中閃避,但是林斯安的雷電攻擊範圍太強,他根本沒法落地。
周圍的轟炸聲讓白若清漸漸回神。
她記得剛剛小非送花給她,接著說要問她幾個問題,而後她看到白茫茫一片,不自覺地就告訴了她自己最真心的想法。
她仔細回想著那些問題,還有自己的答案。
驟然清醒。
那一字一句就像是大石頭從高空砸落平靜的湖面,她維護了這麼多年的形象,全部都被炸裂開。
白若清幾乎被這一認知嚇到說不出話來。
怎麼可能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她如生鏽的機械一般緩慢轉頭,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小非,而小非面上再也沒有以前看到她時那種欣喜歡樂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不止是冷漠,還有很深的厭惡,幾乎掩飾不住。
她為什麼這麼恨她?
白若清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她,難道是因為她姐姐嗎?沈沉浮讓她這樣做的?
莫灼被雷電擊中一個翅膀,在空中搖擺著艱難閃躲。
他看白若清的表情就知道,她還什麼都不明白。
可是他也不能直接挑明白若清殺過她,只能提示:「若清,紅纓樹上的人!」
紅纓樹?
哪兒來的——
她記起來了,是有那麼一棵美麗到過分的紅纓樹,可是那樹上住了人,她覺得好礙眼,所以讓莫灼打碎了屏障,那個屏障……
對啊,那個屏障像沈沉浮的空間塊。
她終於明白過來,原來小非是她殺過的,只不過被救活了。
可是現在……
她看了看周圍人幾乎要把她撕碎的表情,還有越來越近的警察署飛行器,知道現在是跑不了的。
白若清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按住發抖的手,給了莫灼一個眼神。
他動作一頓,瞬間被校隊成員按在了地上。
其他幾個人也是,全部被打倒在地,包括白若清本人,沒有反抗。
她一再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就算被抓,家裡也會想辦法把她帶出來。
現在還沒有證據,只要她的記憶不被提取,就不會有事。
只不過被帶走的時候,她再也沒有了那一抹常年掛在嘴邊的溫柔笑意,眼神里是空洞洞的冰冷。
校隊看著幾人被抓走,沉默片刻後開始交談,聲音越來越大。
「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
「這種事誰能知道啊,藏得嚴嚴實實的,還不知我們學校有沒有這種人。」
「哎呀,還好聯賽比完了,還能回去安安心心吃瓜。」
「誰說不是呢,不過為什麼沈沉非會知道白若清殺人了,她會讀心術嗎?」
「真離譜啊,殺了一兩千人,還是人嗎?」
「……」
由於第十賽場結束,白若清要被押送到光耀星的警察署,校隊也開始返程。
小非被一起帶走,所以沈沉浮和沈遊星兩個人都跟著去了。
黎月本來也很著急要跟上來,但是沈沉浮讓她和小隊先回去休息,到時候聯繫她。
而現在整件事開始往不可控的方向發酵。
原本聯賽結束,關注度就已經達到了頂峰,然而小非卻讓白若清在整個星際最矚目之時,說出了自己的殺人始末。
況且白若清之前的人氣就很高,幾乎有光腦的人就沒有不知道她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現在她要面對更多的辱罵,因為沒有人喜歡被欺騙。
就算網絡上有人對小非問出來的話存疑,也是極少數。
在眾多被欺騙後沖昏了頭腦的粉絲,以及對於她極有可能的惡劣行徑深惡痛絕的網民的討伐下,這些懷疑的言論聊勝於無。
——
首都星,白家。
噼里啪啦碎落的聲音響起。
白騰將桌面上的所有東西全部掃落在地,邊上的管家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我都說了讓她小心,再小心,現在這件事發酵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我們能壓下去的了。」
她的這些小愛好他一向覺得無傷大雅,就是怎麼也沒想到她玩到2S神言術和3S空間系頭上去了。
簡直膽大包天,現在栽了個大跟頭。
管家小心翼翼開口,「那小姐怎麼辦,總不能……」
不能就這樣讓她死吧。
白騰冷冷地看著他,管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解釋,「家主,我是說,還是要救小姐出來啊。」
「現在只能讓光耀星那邊的警察署在我們的人去之前,不要提取記憶。」
白騰現在也只能做這樣的決定,只要查不到若清殺人的記憶,就總還會有一條活路。
畢竟若清是他唯一的女兒,他不能看著她死。
「是……」
管家快步退出書房,趕快安排相關事宜。
而首都星的天空城堡。
書房裡只開了書桌上的一盞檯燈,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空中投射屏暫停的畫面,正是笑得一臉燦爛的沈沉浮和校隊的人一起站在擂台上,背景是擂台樹和漫天煙花。
費昂·蘭格的手有些發抖,而他面上什麼情緒也沒有。
盯著屏幕看了許久,他走到了書桌前坐下,又沉默地看向窗外的天空,月亮缺了一塊。
準備離開時,他隨手將花瓶里的鈴蘭花折斷了一支,扔在了桌上。
花瓣散開,飄出絲絲縷縷清香淡雅的香氣。
……
光耀星晚上十點,警察署除了警員和沈家三人並沒有其他人在。
而白家加上白若清一共有七個人,除了白若清被單獨關押之外。
莫灼和其他五個人,咬定自己只是為了保護她,其他的事都是莫須有的,他們並不知情,但還是因為在擂台突然動手幾個人被關在一起。
小非直接問邊上一位較年輕的警員張齊,「請問現在可以做記憶提取嗎?」
張齊告訴她,「一般來說要經過問話,還有多方查實之後才能提取記憶做證據,因為這涉及到了人權,記憶是每個人最私密的東西,而且你使用異能讓她說出來的東西,還有待考察。」
「畢竟以前也不是沒有精神系異能者控制別人,造偽證或是頂罪,所以這方面還是比較嚴格的。」
沈沉浮問:「那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她總覺得夜長夢多,直覺告訴她,必須今天提取。
「這……倒也不是沒有,除非受害者出現,願意提取記憶告她,最好是看到了很有效的證據,就可以越過那些提取記憶,可是如果她說的話是真的,那就沒有受害者了。」
「還有。」
小非直勾勾看向他,沒有絲毫閃躲,「還有一個受害者活著。」
「是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