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哨兵從隊列中走出來。
凜川微斂著眼眸，唇抿得有些緊，碎鱗和九睚，同樣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碎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猝然對上冥洲那雙漆黑的眼眸，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九睚也是一樣，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喉結滾動了一下，垂下了眼眸。
他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
冥洲在用眼神警告他們，聽命令行事，不要說多餘的話。
凜川是副指揮官，大約是身份使然，他並不像其他哨兵那麼怵冥洲。
他看著冥洲，微微皺了皺眉，開口：「指揮官……」
「閉嘴，服從命令！」冥洲警告。
凜川抿了抿唇，不再說話，沉默地站到了一旁。
葉靈汐托著腮，目光在凜川、碎鱗、九睚三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到冥洲身上。
她歪了歪頭，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
「冥洲。」她開口，語氣輕飄飄的。
冥洲轉頭看向她。
葉靈汐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笑眯眯地問：「你污染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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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冥洲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似乎不想說，但在葉靈汐直勾勾的目光中還是敗下陣來。
片刻後，他緩緩吐出幾個字：「九十五點。」
葉靈汐倒抽了一口冷氣。
九十五點！
她記得昨天焚天說過，他的污染值是九十三點，灼瞳也是九十三點。
而冥洲，九十五點。
比那兩個人還高。
她總算是明白，為什麼凜川、碎鱗和九睚都做出那副表情了。
這男人壓根就沒把自己的名字放進排隊的名單里。
葉靈汐眯起眼睛，看著冥洲。
冥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葉靈汐忽然嘆了口氣，雙手抱胸，歪著頭看他，語氣幽幽的：「冥洲，你是不是打著這麼個主意，等我把所有人的污染值都降下來，然後你啪嘰一下狂化了。
失去理智的你全力出手，毫不留情的把我們這些人一鍋全給端了？
一個活口都不留？」
車廂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時七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又閉上，表情從震驚變成驚恐，又從驚恐變成對指揮官的同情。
靈汐閣下這番話，不嚴厲也沒有罵人，但就是……
句句都在戳指揮官的肺管子……
裴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就連凜川，眼皮也跳了跳，身體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小步。
幾乎所有哨兵都作出相同的反應。
葉靈汐跟冥洲鬥法，他們怕被殃及池魚。
指揮官不敢拿靈汐閣下怎麼樣，但他敢拿他們撒氣啊……
冥洲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著葉靈汐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她那副「我已經看穿你了」的表情，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有些乾澀：「我沒有這麼想。」
「真的？」葉靈汐眯起眼睛，尾音上揚，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任。
「真的。」冥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我的情況還算穩定，才先把使用化煞符的機會給其他人。」
葉靈汐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神意味深長。
冥洲被她看得後背發緊，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當然不只是因為「情況還算穩定」。
還有一個原因……
他不太想讓葉靈汐這麼早知道他的精神體是什麼。
萬一她不喜歡……
萬一她露出嫌惡的表情……
他不敢想這樣的後果。
所以才想著往後拖一些時間，再拖一些時間……
葉靈汐目光沉沉地看著冥洲，車廂里安靜的落針可聞。
片刻後她幽幽地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無奈：「這樣，凜川、碎鱗、九睚正常使用化煞符。」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冥洲，「我今天應該還可以再畫幾張，下一個就是你。」
冥洲的唇抿了抿，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對上葉靈汐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眸，應了一聲：「好。」
葉靈汐滿意地點點頭，終於把目光從他身上挪開。
冥洲站在原地，整個人都緊繃著。
察覺到葉靈汐的目光終於從他身上挪開，他才終於輕輕的舒了口氣。
繃緊的肩膀和脊背，也微不可察的鬆了松。
其他哨兵雖然都離得遠遠的，但眼角的餘光都在偷偷觀察著這邊的情況。
看到指揮官吃癟的模樣，時七悄悄咧了咧嘴角，用氣聲對裴燼說：「你看到了嗎？指揮官剛才那個表情，以後咱抓住指揮官的小辮子，就去跟靈汐告狀。」
裴燼的嘴角也跟著抽了抽，沒敢接話。
但他的手在身側悄悄對時七比了個大拇指。
寂梟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忍笑。
……
葉靈汐沒有注意到哨兵們那些小動作。
她的目光已經轉向了凜川。
凜川從隊列中走出來，在葉靈汐面前站定。
他的個子很高，跟冥洲差不多，但身形比例更偏向修長那一掛。
肩寬腰窄，長腿筆直。
葉靈汐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心裡暗暗驚嘆了一聲。
凜川的長相很美很仙，五官偏向柔和，眉骨不似旁人那般高聳，鼻樑挺直卻不顯凌厲，嘴唇薄而形狀分明，下頜線條流暢優美。
淺色的眼眸像是被晨霧洗過一樣，乾淨透亮，帶著天然的溫潤。
他臉上的獸紋是純白色的，從脖頸蔓延上來，順著顴骨延伸到眼角，像是一道道冰雪留下的痕跡。
非但不顯猙獰，反而襯得那張臉多了幾分清冷的仙氣。
葉靈汐看著那張臉，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是把凜川放到華國的娛樂圈，就憑這張臉，怕是出道就能火遍全網。
頂級門面擔當，粉絲能從山海關排到嘉峪關。
她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問：「你的污染值多少？」
「九十二點。」凜川的聲音也很溫和，不急不緩，清潤的像是一汪淺潭。
葉靈汐點點頭，繼續問：「精神體是什麼？」
凜川頓了一下，「北極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