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能叫醒。
不能干擾。
只能等。
時七的手指在身側攥緊，指節泛白。
寂梟的眼眶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裴燼站在原地，像一座雕塑，一動不動。
滄瀾垂下眼眸，湛藍色的眼睛被睫毛遮住了大半，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凜川深吸一口氣，謫仙一樣的面容也黯淡下來。
他走到葉靈汐身邊，將她座椅的靠背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角度，又拿來恆溫毯給她蓋上。
然後他退開一步，靜靜的守在一側。
冥洲站在葉靈汐的另一側。
他沒有說話，表情平靜得幾乎不近人情。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手臂，肌肉繃得很緊。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目光落在葉靈汐臉上。
她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穩，面色如常，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她看起來很好。
至少現在，看起來很好。
冥洲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等。
除了等，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比戰場上面對最兇殘的敵人還要讓人窒息。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駕駛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鳴，和偶爾傳來的，壓得極低的呼吸聲。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葉靈汐和九睚之間來回移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葉靈汐的身體突然輕輕動了一下。
所有哨兵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她身上。
時七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著她：「靈汐要醒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著葉靈汐的臉。
但葉靈汐只是輕輕動了一下，就沒有然後了。
她依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也沒有精神受損的跡象，這大約是支撐著一種他們繼續等待的信念。
卻在這時……
「你們快看九睚！」滄瀾突然出聲，帶著壓都壓不住的震驚。
所有哨兵的目光立刻從葉靈汐身上挪開，轉向九睚。
「怎麼？九睚怎麼了？」裴燼問。
「我剛剛看到他臉上的畸變紋路……少了一條！」滄瀾的聲音都在發顫，湛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的盯著九睚的臉。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你看錯了吧？」裴燼出聲。
畸變紋路出現在臉上，是高污染哨兵的特徵。
除非他們的污染值降到85點以下，不然這些代表著畸變的紋路是不會有變化的。
其他哨兵也都跟裴燼差不多，覺得滄瀾看錯了。
滄瀾也沒辯解什麼，只是目光更加專注的盯在九睚臉上。
其實他現在也有點不確定了，剛剛他好像真的看到九睚臉上的煞變紋路少了一條，但細細一想……
那股百分百的確定，一下子就只剩下百分之六十……
他得再看看，再確定確定。
因為滄瀾先前的話語，其他哨兵都多分了一些注意力到滄瀾身上。
又過了一分鐘的樣子，滄瀾終於再次看到九睚臉上的畸變紋路開始淡化。
這一回他無比確定，他看清楚了！
他正要出聲喊其他人看。
寂梟卻先他一步出聲了，「天，九睚臉上的畸變紋路真的在變淡！」
瞬間所有哨兵的目光都聚焦在九睚臉上。
九睚的臉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黑色紋路，像是隨意塗鴉的水墨畫。
在他左邊眉骨處，有一條格外粗重的紋路，從眉尾一直延伸到髮際線，像是一道裂痕，又像是一道傷疤。
但現在……
那條紋路正在變淡！
從濃黑色變成了深灰色，又變成淺灰色……
而且，還在繼續變淡。
像是有人拿著一塊看不見的橡皮，在那條紋路上輕輕的，一點一點的擦拭。
所有哨兵都愣住了。
時七的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裴燼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瞳孔里映出九睚臉上那條正在消失的紋路。
灼瞳連呼吸都忘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
凜川的手指在身側微微顫抖，一向沉穩的他，此刻也終於無法淡定。
冥洲喉結滾動，目光死死的盯著九睚臉上那條正在消失的紋路，漆黑的眼眸里翻湧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震撼。
不敢置信。
還有一絲……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酸澀的羨慕。
從髮髻的位置開始，一點一點，向著下方消退。
大概十多秒的時間，那條從眉頭延伸到髮際線的，粗重的黑色的紋路徹底消失了。
露出下面乾淨的，沒有任何畸變痕跡的皮膚。
其他紋路還在，但左邊眉骨那一片，乾乾淨淨的，像是從來沒有過任何痕跡。
九睚臉上的變化並沒有就此消失。
就在所有人的內心，都兀自震撼著的時候。
九睚臉上的黑色畸變紋路再次有了變化，這次是三條，眉骨中央一條淺色的印記正在緩慢消失，左眼尾和左臉頰兩條濃黑色的畸變紋路也同樣在變淡消失！
不到三十秒的功夫，這三條畸變紋路也消失了！
車廂里死寂了一瞬。
片刻後，輕輕的抽氣聲傳來。
「我的天……」時七發出一聲幽幽的驚嘆，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
「靈汐，她好像真的在給九睚梳理精神圖景。」這是灼瞳發飄的聲音。
「這不符合常理吧？」裴燼的聲音同樣發飄，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
「可是，普通的精神梳理，不是說對高污染哨兵沒用的嗎……」
「九睚的污染值……是降到85點以下了嗎？」寂梟的聲音在發抖。
冥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等九睚醒了，讓他自己查一下污染值。」
沒有人接話。
但所有人都已經意識到，葉靈汐正在九睚的精神圖景里，給他進行精神梳理。
而且，有效果。
非常明顯的效果。
很不可思議。
普通的精神梳理，對高污染哨兵沒用，反而會讓嚮導身陷險境，這是早就被星際聯邦證實過的。
是近百年來，毫無爭議的鐵律。
可今天，這條鐵律被打破了。
（寶寶們的祝福我都收到了，謝謝你們。
吃了藥了，頭還是疼，連帶的眼睛都發脹難受，老難受了。
寶寶們要多運動多鍛鍊呀，提升體質，流感太難受了……
等我好了，也運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