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睚的表情微妙地頓了一下，然後他抿了抿唇，面不改色地說：「沒有，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成這樣？」葉靈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篝火旁的其他哨兵。
其他哨兵有的抬頭望天，有的低頭看地，或者看遠處的風景，就是不看她。
葉靈汐：「……」
這群人，怎麼看怎麼心虛。
「你們……」她拖長了聲音，目光在所有人臉上轉了一圈。
哨兵們的動作齊齊僵了一瞬。
「是不是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打架了？」葉靈汐眯起眼睛。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時七第一個搖頭，「我們感情很好的！」
裴燼用力點頭：「對，我們從來不打架！」
寂梟也跟著附和：「我們都是文明人。」
葉靈汐：「……」
她信他們個鬼！
她看看九睚臉上的淤青，再看看其他哨兵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情。
「行吧，摔跤就摔跤。」九睚自己都不計較，她還能多說什麼。
「你們哨兵的摔跤方式還挺特別的，摔完還能集體失憶。」
九睚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敢接話。
其他哨兵也都裝作沒聽見，繼續各忙各的，但耳朵都豎得高高的。
葉靈汐是真的餓了。
在九睚的精神圖景里折騰了那麼久，精神力消耗巨大，身體也需要補充能量。
她慢條斯理的吃著，九睚在旁邊殷勤的遞水，遞紙巾，小跟班當得盡職盡責。
其他哨兵也紛紛動手分肉，圍著篝火吃了起來。
葉靈汐吃得很香，但其他哨兵就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了。
時七咬了一口肉，嚼了兩下，眼神卻飄向葉靈汐的方向。
裴燼也是這樣，手裡的肉半天沒吃完，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往葉靈汐的方向瞟。
寂梟低著頭，看似在認真吃著，可那一塊肉他啃了半天也沒啃完。
冥洲坐在離篝火稍遠的地方，面前也放著一份羊排，但他沒怎麼動。
他的目光落在葉靈汐身上，看著她被火光映紅的臉頰，和因為吃得滿足而微微彎起的眼睛。
接著，他又看到了她額角滲出的細密的汗珠。
那股嚮導信息素的氣味，在夜風中若有若無地飄散，撩撥著每一個哨兵的神經。
很淡，但很清晰。
像是一種無聲的召喚，又像是某種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流露。
冥洲垂下眼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涼水從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身體裡那股莫名升騰的燥意。
葉靈汐完全沒注意到哨兵們的異常。
她只覺得今晚格外熱，明明太陽已經落下去了，晚風吹過來也帶著涼意，可她還是覺得從身體深處往外冒熱氣。
「這天氣怎麼回事。」她又嘀咕了一聲，用手背貼了貼臉頰，還是燙的。
不過好在，除了熱之外，沒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覺。
她吃完碗裡的肉，又喝了大半杯水，終於饜足地舒了一口氣。
吃飽喝足，困意就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全身都是一種懶洋洋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倦意，像是泡了個熱水澡之後，只想往床上一躺，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她只以為這是精神力消耗過度的正常反應，又或者是實力快速提升後引起的倦怠。
沒太當回事。
她捂著嘴打了個呵欠，眼角沁出一點淚花。
「我有點困，先去睡了。」她站起身，對一眾哨兵們說了一聲。
「我送你回休息室。」九睚立刻站起來。
「不用，就幾步路。」葉靈汐擺擺手，腳步已經有些飄，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車門走去。
九睚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車廂門口，才重新坐回篝火旁。
車廂門關上的那一刻，篝火旁的氣氛瞬間變了。
從一片其樂融融變成劍拔弩張。
12個哨兵，看向對方的眼神也在瞬間變得鋒利。
凜川清了清嗓子，淺色的眼眸掃過在場所有人：「靈汐應該是給九睚梳理精神圖景後，被濁氣侵染了，這種情況，有哨兵在旁陪同，她會好受很多。」
話音落下的瞬間，篝火旁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九睚抬起頭，「靈汐的情況是因我而起，我責無旁貸。」
時七放下碗筷，「你想的倒是美，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好事不能全讓你占了，不行咱們再交流交流！」裴燼站起身，一身悍匪的氣勢，大有一股一言不合打一架的勢頭。
九睚和時七也都同時站起來，眼看著三個人就要來一場混戰。
凜川抬起手，做了個先等等的手勢，「你們先別吵，想打架也等一會。」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副指揮官特有的沉穩，「靈汐沒說要人陪，這一點我們先明確。」
篝火旁安靜了一瞬，哨兵們互相看了看，確實，靈汐只說困了去睡覺，沒提任何其他要求。
「但是。」凜川話鋒一轉，「作為哨兵，我們有義務在她需要的時候提供幫助。我提議，我們可以先選出一個人，在靈汐有需要的時候過去陪同。」
他頓了頓，淺色的眼眸掃過所有人：「當然，一切以靈汐的意願為優先，如果她不需要人陪，或者有自己喜歡的人選，那麼我們選出來的人自動作廢。」
篝火旁又是片刻凝滯。
時七第一個打破沉默：「那就剪刀石頭布吧，贏的人陪靈汐。」
「對！剪刀石頭布！」裴燼立刻附和。
「我也贊同剪刀石頭布，這個公平！」寂梟同樣出聲。
九睚皺著眉，也算是默認了剪刀石頭布這個角逐方法。
就在所有人都準備擼袖子猜拳的時候，一道冷冷的聲音從傳來。
「誰跟你們剪刀石頭布。」
聲音不大，卻帶著絕對的威勢。
所有哨兵的動作齊齊僵住，目光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直沒有出聲的冥洲抬起頭，半邊臉的黑色圖騰在明暗交錯中顯得格外幽邃。
他的目光掃過裴燼、時七和寂梟三人，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哨兵的世界，強者為尊。想爭，先打贏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