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壞笑著,伸出手,捏住冥洲的下頜,將男人別開的腦袋轉正。
男人的下頜線稜角分明,她微微用力,迫使他對上她的目光。
冥洲的眼睫顫了顫。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有窘迫,有無奈,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被壓制著的暗涌。
她就這麼笑眯眯地看著他,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慢悠悠的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冥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靈汐。」他開口,聲音喑啞得不像話。
「嗯。」葉靈汐應他,尾音上揚。
「別這樣,我很難受。」冥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央求。
葉靈汐低頭看他。
男人的身體被藤蔓牢牢固定在床上。
她俯下身子,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
「乖。」她說,聲音軟得像在哄小孩,「一會兒就不難受了。」
冥洲的呼吸又重了幾分。
葉靈汐直起身,伸出手,指尖抵在他作戰服的第一顆紐扣上。
輕輕摩挲了一下那顆扣子,感受著金屬冰涼的觸感,和扣子下面那具身體傳來的,越來越高的溫度。
終於,她解開了那顆扣子。
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她的動作不快不慢,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悠閒。
每解開一顆,作戰服的領口就多敞開一些,露出更多的皮膚,和更多的黑色圖騰。
冥洲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都繃緊了。
緊實又飽滿的胸肌在月光下起伏著,黑色的畸變圖騰從脖頸一路蜿蜒下來,爬過鎖骨,漫過胸肌,順著胸肌向下延伸,消失在腹肌的陰影里。
最後一顆扣子解開,作戰服完全敞開,向兩側滑落,露出男人整個上半身。
血月懸於天際,暗紅的光潑灑在他身上。
男人的胸肌飽滿又結實,每一寸線條都繃著力量感,極具壓迫感。
往下,腹肌塊壘分明,稜角清晰,如同被最精湛的匠人一刀刀精心雕琢而成。
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清晰得不像話,從胸口一路延伸到腰際,最後沒入作戰褲的腰帶下方。
而那些黑色圖騰,就像活物一樣,在這片肌肉的群落里蜿蜒遊走。
葉靈汐的目光跟著那些圖騰一路往下,最後落在腰帶上。
她伸出手,指尖觸上腰帶的金屬扣。
「靈汐,別……」冥洲的聲音終於忍不住了,帶著一種隱忍到極致的緊繃。
葉靈汐抬眸看他。
男人的臉微微偏著,下頜線繃得極緊,喉結不住的滾動。
「不聽話哦。」葉靈汐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漫不經心的威脅。
她轉眸,看向纏繞在冥洲手腕上的那截漆黑藤蔓。
「小藤蔓,抽他。」
她的聲音剛剛落下……
一截藤漆黑的蔓倏然劃破空氣,帶著呼嘯的風聲抽下。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伴隨著男人悶哼的聲音。
血色隨之綻開……
葉靈汐作亂的手頓住了,笑容也同時僵在臉上。
冥洲的胸口,被藤蔓抽過的地方,皮肉翻開,鮮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在那些黑色的圖騰上洇開,紅與黑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鮮血順著胸肌的弧度往下淌,流過腹肌的溝壑,一滴一滴的落在床單上。
葉靈汐整個人僵直在當場。
所有的血色都從臉上褪去,只剩下一片慘白。
「冥洲!」她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傻嗎,幹什麼抽這麼重!」
看著洇開的血跡,葉靈汐都快哭了。
這麼猙獰的傷口,這得多疼……
她看著都要疼死了……
再也顧不得玩鬧,她一把扯過散落在旁邊的衣服,手忙腳亂的套上,轉身就要去找醫藥箱。
卻在下一刻,她的手腕被男人握住了。
溫熱的觸感從腕間傳來,她回過頭。
剛剛還被捆縛著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束縛。
那些漆黑的藤蔓已經消失不見,冥洲半坐在床上,一隻手握著她手腕,另一隻手撐著床沿。
他的作戰服還敞開著,露出血跡斑斑的胸口,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可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卻帶著讓人心碎的溫柔。
「我沒事。」他說,聲音有些啞,但語氣很輕很柔,「一點小傷,不用處理。」
葉靈汐看著他胸前的那道傷口,皮肉翻卷,那麼嚴重的傷口,怎麼可能是一點小傷。
不經意間,她的目光落到男人的手腕上,
下一刻,她的目光驟然凝注!
冥洲的手腕上,那些被藤蔓纏繞過的地方,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一個個細小的血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穿了一樣,鮮血從那些小洞裡滲出來,順著他手腕的線條往下淌,將他的手掌、手指都染成了紅色。
葉靈汐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翻過來查看。
手腕內側,外側,到處都是傷口。
傷口不大,但應該很深,不然不會流這麼多血。
她抬起頭,又去看他的腳腕。
果然,腳腕上也是一樣,剛剛被藤蔓綁縛過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洞,觸目驚心。
「不是說可以讓刺變軟嗎?怎麼還會傷到?」她的聲音發緊。
她握著他的手,指尖顫抖著,不敢去碰那些傷口,「是不是疼死了,你怎麼不說……」
帶著自責的聲音……
只要想想,被帶刺的藤蔓綁著,一直被刺戳進肉里,還要承受她的撩撥……
她懊惱又自責的低下頭,「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傷到你,我去拿醫藥箱。」
葉靈汐想起身,卻依舊沒走成,冥洲拽著她的手腕不肯松。
冥洲抿了抿唇,他是故意的,怕在她的撩撥下,會控制不住自己,失控傷到她,才一遍遍用幽冥藤的尖刺戳傷自己,用疼痛提醒自己。
包括胸口被抽的那一下,都是他怕失控,刻意加重了力道。
他抬起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擦過她泛紅的眼尾。
「不是你的錯。」他說,「是我自己的選擇。」
葉靈汐愕然抬眸,「什麼……意思?」
「我……有點擔心會控制不住自己,傷到了你,疼痛能讓我更清醒些。」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這些真的是小傷,哨兵的恢復力很強,明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