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站在原地，目光從所有的哨兵臉上掃過。
「你們……又打架了？」她問。
「沒有，沒打架。」時七第一個搖頭。
「沒有沒有，我們沒有打架！」裴燼也跟著否認，嘴角那道傷口因為說話又裂開了一點，滲出細微的血珠，他渾然不覺。
「對，沒打架。」滄瀾也跟著附和，額角鼓包在陽光下泛著紫光。
其他哨兵也都異口同聲的否認。
葉靈汐：「……」
她看起來是很好忽悠的樣子嗎？
「冥洲呢，他去哪裡了？」她問。
聲音剛剛落下，冥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她視野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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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是很遠的距離，可男人每一步都能跨過幾百米甚至近千米的距離，只是幾步的功夫，已經來到葉靈汐身前不遠的地方。
晨光落在他半邊臉的黑色圖騰上，襯得那雙漆黑的眼眸格外深邃。
他臉上也有傷，左邊眉骨有一道擦傷，嘴角也破了一點，扣得嚴實的作戰服衣領上方，脖頸上還有兩道像是指甲的抓傷。
這些哨兵，打架還用指甲的嗎？
冥洲自是不知道葉靈汐所想，他看了眼其他哨兵，又看向葉靈汐，說：「我們剛剛切磋了一下。」
葉靈汐：「……」
說好的，沒打架的呢……
口徑都沒統一的嗎……
葉靈汐看看他，又看看其他哨兵。
「切磋？」她拖長了聲音。
「嗯。」冥洲應了一聲，面不改色。
時七也跟著說了一句，「對，切磋，切磋不算打架。」
葉靈汐：「……」
行吧，切磋就切磋……
冥洲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晨光落在她臉上，把她剛睡醒還帶著些許慵懶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昨晚休息得好嗎？」他問。
葉靈汐的耳尖微微熱了一下。
「還……挺好的，你呢？」
「也很好。」冥洲眼裡溢出溫柔的笑意。
「昨晚的傷，有沒有好點？」
「傷還沒好就打架。」
「真沒事，就切磋切磋……」
「早餐還有一會兒，我帶你看看這裡的風景。」
葉靈汐抬起頭，對上他漆黑的眼眸
「好啊。」
兩人並肩朝遠處的山坡走去。
身後，哨兵們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手裡的動作都頓了幾秒。
有汩汩的酸氣，在他們身周流淌……
時七揉了揉左眼的淤青，嘶了一聲，小聲嘀咕：「指揮官下手真狠。」
裴燼摸了摸嘴角的裂口：「咱們也在他臉上留了痕跡，不虧。」
凜川從柴火堆後面露出半張臉，下頜青紫在晨光下格外醒目：「下次再跟指揮官動手，咱們提前商量個戰術……」
……
葉靈汐和冥洲並肩走著。
晨風從山坡上吹下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拂過她的臉頰，把幾縷碎發吹到眼前。
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目光落在身側的男人身上。
「你早晨什麼時候起來的？」她問。
「大概兩個小時前，見你睡得熟，就沒有叫你。」冥洲說。
葉靈汐算了算時間，兩個小時前，差不多是這個星球，恆星剛剛升起來的時候。
她睡得估計還挺沉的，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起來就晨練，跟他們切磋？」
「嗯，差不多。」冥洲說。
葉靈汐又看了一眼他眉骨的擦傷，嘴角的破口，還有脖頸上那兩道像是指甲抓出來的痕跡。
「切磋就切磋，怎麼都下這麼重的手，還專往臉上招呼？」
不止冥洲臉上掛彩，其他哨兵也是一樣，就沒有一個囫圇的。
「臉上都掛彩了，一會兒吃早餐的時候，一群傷兵坐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被誰揍了呢。」
冥洲的唇角微微彎了彎。
也不是他非要往他們臉上招呼，是他們的招都想往他臉上使，他也就沒留手，攻擊都照著他們的臉去了。
「沒事，哨兵恢復得快，這點小傷，過一會兒就看不出來了。」
葉靈汐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
過一會兒就看不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昨天不小心劃了一道，到現在還有淺淺的印子呢。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有時候就是這麼大……
兩人繼續往前走，腳下的草地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走了一會兒，葉靈汐忽然想起什麼，偏頭看向冥洲。
「對了，你剛剛去哪兒了？我看你從挺遠的地方回來的。」
「去勘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看看附近有沒有危險。」冥洲說。
「那你都勘察到什麼了？」
冥洲認真想了想，開始細數。
「這片區域應該是雀鳥的領地，地面上沒有發現大型星獸的蹤跡。
水源在西北方向，大約三公里外有一條溪流。
東南方向的丘陵地帶有一片果林，很多小型雀鳥在那一帶覓食，目前沒發現大型凶禽出沒。」
葉靈汐聽著聽著，眼睛就亮了起來。
果林！
雀鳥覓食！
許多鳥類愛吃的果子，人也是能吃的！
天知道，這些天天天吃肉，她有多麼想吃蔬菜水果。
而且冥洲說那片林子裡有很多小型雀鳥在覓食。
雀鳥多，說不定還能掏個鳥窩，撿點鳥蛋……
葉靈汐咽了口口水，急忙問：「那片果林在哪裡？遠不遠？我們去看看！」
冥洲沉吟了片刻，抬手指向東南方向。
「不算很遠，但是以我們現在的速度，恐怕得走一陣。」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葉靈汐，「如果你想去的話，我抱你過去會快些。」
葉靈汐眨了眨眼，然後促狹的笑了。
「不用你抱，我也可以走得很快。」
聞言，冥洲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裡帶著狐疑。
走得很快？
嚮導的身體素質擺在那裡，再快能快到哪兒去？
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但很明顯，他不覺得葉靈汐口中的快，能快到哪裡去。
葉靈汐也不解釋，笑眯眯地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黃紙。
神行符。
是她這兩天抽空畫的。
每次看著哨兵們縮地成寸，嗖的一下就沒影了，她都羨慕得緊。
雖然神行符做不到縮地成寸那麼帥氣瀟灑，但速度應該也不會慢。
在冥洲的注視下，她把符紙貼在大腿上。
貼好了，才抬起頭看向冥洲，「果林在哪個方向來著？」
冥洲抬手指向東南方。
葉靈汐順著他的指向看了一眼，點點頭。
片刻後又看向冥洲，嘴角翹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得意，「我待會速度可能會有點快，你跟上啊。」
冥洲看著她那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唇角也跟著彎了彎。
「好。」
聲音溫和，態度配合。
可事實是，他並不覺得葉靈汐的速度能快到哪裡去。
畢竟，嚮導和哨兵的身體素質差距是天壤之別的。
葉靈汐已經轉過身，面朝東南方向，邁開腳步。
神行符開始發揮作用。
下一秒……
「嗖」的一聲……
她如同腳下生風一般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