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的眼睛瞬間亮了。
老虎！
正經的百獸之王。
以前她想看老虎都得去動物園，隔著鐵柵欄看。
「放出來看看。」她說。
裴燼對自己的精神體外形還是相對滿意的，沒有北極狐那麼毛絨可愛，但足夠威武。
跟銀狼一樣，有著毛茸茸的外形，在精神體中，也是屬於比較受嚮導歡迎的品種之一。
他沒怎麼遲疑的放出了自己的精神體。
下一刻，一隻體型大得驚人的老虎出現在葉靈汐身側的位置。
來自叢林之王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葉靈汐幾乎是下意識站起身。
通體橘黃、帶著黑色條紋的老虎，肩高几乎跟她的身高齊平，她得仰起頭才能跟這隻老虎對視。
「哇哦，好大賠錢虎。」她忍不住驚呼出聲。
裴燼愣了愣。
「賠錢……虎？」
他滿臉茫然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奇怪的稱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精神體。
威風凜凜、霸氣十足的百獸之王。
怎麼想都跟「賠錢」兩個字搭不上邊。
葉靈汐也愣了愣，她剛剛也是說禿嚕嘴了，把心裡嘀咕的那個外號直接喊了出來。
現在回過頭來細想……
裴燼，賠盡。
精神體又是個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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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錢虎這個名字，還真就挺適合他……
看著裴燼和其他哨兵投過來的疑惑目光，她清了清嗓子，解釋道：「賠錢虎是我們那邊一個很有意思的梗，有個遊戲角色叫裴擒虎，前期很弱，買了就虧本，被玩家戲稱為賠錢虎。」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叫著玩兒的，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可裴燼的眼睛卻是越來越亮。
「靈汐，那以後，我的精神體就叫賠錢虎好不好？」
葉靈汐再次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看裴燼那張寫滿期待的臉，又看看旁邊那隻依然威風凜凜，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被冠上「賠錢」二字的金棕色大老虎。
「……也成吧，你高興就好。」
裴燼開心的笑了，「那以後，我的精神體就叫賠錢虎了！」
他轉過頭，對著篝火旁的哨兵們宣布，聲音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得意，「賠錢虎，是靈汐給我的精神體起的名字！」
葉靈汐：「……」
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個梗，怎麼就變成起名了……
算了，起名就起名吧……
其他哨兵們都抿唇看著。
時七的嘴張了張，又閉上，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羨慕，又從羨慕變成嫉妒……
他怎麼就沒想起來，讓靈汐給他的銀狼也起個名字……
寂梟低著頭，手指在地上畫圈，周身都冒著酸溜溜的氣息，他的金雕，也沒有名字呢……
其他哨兵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酸溜溜的看著裴燼和賠錢虎。
他們也好想要靈汐給他們的精神體，起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
……
葉靈汐完全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她的注意力已經重新轉回到面前的大老虎，或者說賠錢虎身上。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老虎的腦袋。
可手伸出去才發現，根本夠不到。
賠錢虎的肩高几乎和她身高齊平，那顆碩大的腦袋高高昂著，她踮起腳尖也差了一截。
賠錢虎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圖。
它微微低下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手掌。
毛茸茸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葉靈汐驚奇的睜大了眼睛。
原來虎毛的觸感是這樣的。
外層的毛髮比想像中要硬一些，一根根地扎在掌心，像是細密的刷毛。
但手指稍微用力，往下壓一壓，就能觸到底下那層柔軟的，溫暖的絨毛。
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交織在一起，新奇又上癮。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的手順著老虎的臉頰向上摸索，指腹擦過那道粗黑的條紋，沿著顴骨的弧度一路向上，最後落在了老虎的耳朵上。
軟軟彈彈的觸感。
和摸狼耳朵完全不一樣的觸感。
老虎的耳朵更圓更厚實，耳廓的絨毛也更密更軟，指尖輕輕捏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耳朵裡面那層薄薄的、溫熱的皮膚，還有那些細小的血管在指腹下微微跳動。
大約是她的觸碰有些癢，賠錢虎的耳朵往後縮了縮，原本直立的耳朵被壓成了兩道毛茸茸的弧線，緊貼著腦袋。
飛機耳。
百獸之王露出了飛機耳。
葉靈汐的心瞬間被萌化了。
她忍不住又捏了捏那兩隻軟乎乎的耳朵，賠錢虎的飛機耳壓得更低了，整隻虎從威風凜凜的叢林之王變成了一隻溫順的大貓。
但它沒有躲。
就那麼安靜地站著，微微低著頭，把大腦袋湊在葉靈汐手邊，任由她揉捏自己的耳朵，喉嚨里發出一聲聲極輕極低的呼嚕聲。
裴燼坐在旁邊，整個人已經僵成了一根木頭。
他感受著從精神體那邊傳來的輕柔觸感……
靈汐的手很軟，仿佛帶著魔力，被她指尖觸過的地方，似有電流划過……
酥酥麻麻的，從耳尖一路蔓延到頭皮，又從頭皮蔓延到後頸，竄過整根脊柱……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偏偏腰背還繃得筆直，維持著最後一絲形象。
葉靈汐終於摸夠了老虎，她抬起手，將整個手掌都插進了老虎毛髮蓬鬆的脖頸里。
那天，她被九目幽靈拉進精神圖景的時候，就是整隻手掌都插進了九目幽靈的身體裡。
然後，她的靈魂就被九目幽靈吸了一下，接著就進到了九睚的精神圖景。
現在，她打算如法炮製。
賠錢虎不是靈體形態的精神體，她的手掌沒辦法插入它的血肉之中。
那就退而求其次，插進它脖頸處密實的毛髮里。
然後她扭頭，看向僵直坐著的裴燼，說：「讓你的精神體吸我一下。」
裴燼愣住了。
他滿眼茫然地看著葉靈汐。
什麼叫……吸她一下？
其他哨兵也都是一臉茫然。
就連賠錢虎本虎都茫然的看著葉靈汐。
這句話拆開來，他們每個字都懂。
但合在一起……
裴燼的腦子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的盤了好幾圈……
吸她一下……
賠錢虎嘗試著扭過頭，大大的虎嘴撅起來，懟在葉靈汐肘彎上輕輕嘬了一下。
「吧唧……」
一聲輕響，在安靜的篝火旁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