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繼續嗎？」
這四個字像一把火，徹底點燃了葉靈汐本就躁動無比的身體。
她伸出手，勾住了冥洲的脖頸，用力往下一拉。
男人的身體順著她的力道往前傾，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她看到了他眼睛裡一閃而過的錯愕，也看到了那層驚愕之下，再也壓不住的，翻湧的暗流。
她沒給他反應的時間，仰起頭，唇覆了上去。
她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輕輕舔過那道傷口。
血腥的味道再次在兩人唇間瀰漫開來，咸腥的，帶著鐵鏽的澀意，卻奇異地沒有讓她覺得難受，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上癮的刺激。
冥洲的手猛地收緊了。
那隻搭在她腰間的胳膊一把將她箍進懷裡，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五指插進她的發間，微微用力將她的頭固定住，然後他反客為主，吻了下去。
他吻得又深又重，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近乎暴戾的力道。
葉靈汐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他後頸的衣領，整個人都在發軟。
唇分的時候，兩人的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冥洲嘴唇上那道傷口又裂開了些許，血跡沾在她的唇上，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
葉靈汐輕喘著，伸出手指，慢悠悠地抹去自己唇上的血。
她突然輕揚了唇角，湊到他耳邊，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極輕極低的開口：「想玩點刺激的嗎？」
很輕的聲音，像一縷煙，又像一根羽毛。
冥洲的身體倏然繃緊。
葉靈汐清晰的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僵直了，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再用力一點就會斷掉。
她輕輕彎了彎唇角，眼底的狡黠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正打算像上回一樣召喚幽冥藤。
卻在這個時候，全身繃緊的男人俯身過來，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尖。
「好。」他說。
壓抑又喑啞的聲音，「那我冒犯了。」
葉靈汐怔了怔，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感覺有什麼微涼的東西從她腳踝處悄然攀了上來。
那是一截漆黑的藤蔓。
冥洲的精神體，幽冥藤。
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身後的陰影里鑽了出來，悄無聲息地順著床沿攀爬，從她的小腿開始，一圈一圈地纏繞上去。
藤蔓上的尖刺已經全部軟化，觸上去只感覺到凹凸不平的紋理，溫涼的，像活物一樣，一點點攀爬、捆縛住她的身體。
葉靈汐低頭看了一眼那截正在她腿上遊走的藤蔓，又抬起頭，對上冥洲那雙漆黑的眼眸。
男人的神色依舊是克制的，對上葉靈汐驚愕又惶然的眼神，他抬手，輕輕捂住了她的眼。
唇敷上去。
輕輕的吻落下，帶著安撫的意味，「別怕，不會傷到你……」
葉靈汐的呼吸徹底亂了。
「如果覺得不舒服，不喜歡，就告訴我。」
她並沒有害怕，也沒有不喜歡，只是……
只是現在發生的一切，跟她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好像完全顛倒過來了……
她問他想不想玩點刺激的，是她想對他做點刺激的事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她被藤蔓綁著，任他予取予求……
漸漸地，葉靈汐已經無法集中精神去思考這些有的沒的。
視線被剝奪，男人的吻在她身上處處點火。
還有微涼的藤蔓，也輕輕動了起來……
那些軟化的尖刺輕輕划過她的皮膚，不輕不重，力道剛好介於癢和舒服之間。
葉靈汐被這種感覺弄得有些發暈，她下意識往冥洲懷裡縮了縮，手指攥著他胸前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
冥洲感覺到她的緊繃，吻停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打在臉上，滾燙的。
他的手覆上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輕撫，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放鬆些。」他的聲音很低。
葉靈汐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繃緊的身體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
藤蔓似乎感知到了她的變化，動作更加輕柔了，從她的腰側慢慢移到小腹，又從腹部緩緩下移……
她沒有躲，只是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冥洲的手臂收緊了，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指尖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大，可以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溫熱的，乾燥的，帶著薄繭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藤蔓在輕輕律動……
很慢，很輕，像是在試探她的承受能力。
葉靈汐咬著下唇，把到了嘴邊的嗚咽咽了回去。
她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整個人窩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的手，攥得很緊。
冥洲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她，嘴唇貼著她的額頭，一下一下地輕吻，無聲地告訴她……他在。
……
不知過了多久。
藤蔓退去，葉靈汐軟軟的伏在男人懷中。
身體裡那股翻湧了整晚的躁意終於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慵懶和饜足。
她像一隻被順好了毛的貓，整個人窩在他懷裡。
和上次一樣，他們依舊沒有真的發生關係。
但每一次，這個男人都能讓她……怎麼說呢，反正就是很舒服就對了。
葉靈汐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血色的月光透過星光穹頂灑落下來，落在冥洲線條分明的側臉上。
他的額頭上，那條橫貫前額的畸變紋路已經消失了，露出下面光潔的皮膚。
剩下的黑色圖騰依舊蜿蜒在臉頰和脖頸上，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卻奇異的不顯猙獰，反而襯得那張臉多了幾分禁慾與危險的美感。
此刻，這個危險又禁慾的男人正低頭看著她，漆黑的眸子裡全是溫柔。
葉靈汐的唇角慢慢翹起來。
她微微仰頭，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喉結。
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吻落下去的地方，那裡的皮膚微微顫了顫。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葉靈汐清晰的感覺到，貼著她腰腹的那具身體，肌肉在一瞬間收緊。
她狡黠地笑了，又輕輕啄了一下。
冥洲的手在她腰側收緊了，聲音啞得不像話：「靈汐……」
葉靈汐終於不再鬧他，只是窩在他懷裡，仰著臉，笑眯眯地看著他。
「冥洲，你不憋得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