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面對冥洲，她現在也是有些肆無忌憚了。
反正這個男人再怎麼樣也不會真的傷到她。
冥洲抿了抿唇，稍稍拉開了一些與懷中女孩的距離，對上她狡黠的目光，他無奈地笑了笑。
「別鬧。」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沙啞，「真的不行，你會受傷。」
這裡沒有適用於嚮導的藥物，也沒有任何適合嚮導的醫療條件……
嚮導的身體很弱，跟哨兵沒法比。
一旦她受傷，得不到有效救治會很危險……
葉靈汐眨著眼睛，看著冥洲。
她發現她好像越來越喜歡看他這副隱忍克制，明明很難受卻還要強撐著說「不行」的模樣了。
她繼續笑著，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都那樣了，你……會不會壞掉啊？」
她說著，狐疑的目光往下瞟了瞟，盯在男人疑似可能會壞掉的地方。
冥洲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
他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不讓她往那個方向看。
「不會。」他說，聲音又啞了幾分，「哨兵的身體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這句話葉靈汐是相信的，但不會壞掉不代表不會難受。
她都感覺到好幾次了。
那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的滾燙和應度……
「你看，咱們都這麼熟了……」葉靈汐拖長了聲音，眼睛轉了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你也別跟我客氣了，要不，我幫你……」
冥洲愣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笑靨如花的小姑娘，嘴唇翕動了兩下，想拒絕。
可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那麼看著他，裡面有狡黠，有得意，還有一絲藏得很好的，柔軟的關切。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用。」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得多，也更沒有說服力得多。
葉靈汐根本沒理他。
她從他懷裡掙出來一點，往下縮了縮，然後……
她發現了一個很尷尬的問題。
她不知道要怎麼幫他。
其實，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可這種事情，一個人的獨角戲終歸是尷尬了些……
她糾結了片刻，抬起頭，對上了男人那雙漆黑的眼。
「那個……」她乾咳了一聲，聲音小了很多，「你配配合一點……」
冥洲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忍住了沒笑。
但葉靈汐從他微微彎起的眼角看出來，他在笑。
「你笑什麼！」她惱羞成怒，抬手掐住男人腰間的軟肉，很不客氣的掐緊，狠狠轉動一圈。
冥洲輕輕「嘶」了一聲。
其實並沒有很疼，跟他曾經受過的傷相比，這一點疼不值一提。
但葉靈汐這一掐一擰，倒是把他眼底最後那點猶豫擰散了。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靈汐。」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很溫柔。
「你確定嗎？」
曖昧又克制的話語，給了她足夠的反悔空間。
葉靈汐對上男人那雙溫柔又克制的眼睛，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嗯，確定」
「好。」他說。
然後他握著她的手，慢慢往下帶。
那之後的事情，葉靈汐不太願意回憶……
她後悔了……
做完這個決定不久，她就後悔了。
可冥洲……
這個男人嘴上說著「不要」、「不用」、「不行」，可真當用起她來的時候，卻根本沒給她後悔的機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葉靈汐覺得自己的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使不上一點力氣。
偏偏冥洲還握著她的手不放，聲音低啞地在她耳邊哄她。
「快了，再等一下。」
這話她聽了至少三遍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冥洲的身體終於猛地繃緊。
他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下巴抵在她肩窩，呼吸又重又燙，噴在她脖頸上，癢得她直縮脖子。
他抱了她很久，抱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葉靈汐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但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窩在他懷裡，等他平復。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鬆開她，低頭看她的手。
掌心很紅，指節微顫……
「疼不疼？」他問。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說呢？」
冥洲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他握過她的手，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
動作很輕，很溫柔，「對不起。」
葉靈汐的指尖被他吻得有點癢，她縮了縮手，沒縮回來。
「下次不幫你了。」她嘟囔了一聲。
冥洲抬起頭，漆黑的眸子裡映出她的影子。
他彎了彎嘴角，「好，下次我幫你。」
葉靈汐：「……！！！」
她不是這個意思！
冥洲似乎看懂了她的表情，笑了笑，沒說話。
只是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恆溫毯拉上來，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很晚了，睡吧。」
葉靈汐也確實累了。
手酸，胳膊酸，渾身都酸……
她窩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只是睡夢中她都在囈語著手酸，胳膊酸……
冥洲沒有睡。
他一直側躺在她身側，一隻手臂被她枕在頸下，另一隻手虛虛地搭在她腰間，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都不敢動。
聽到她夢裡都在喊手酸，他的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又有點心疼。
他輕輕拉開恆溫毯的一角，將她露在外面的手輕輕握住。
星光透過穹頂灑落，血色的月光落在她的手臂上，顯得那截小臂格外纖細。
腕骨突出，皮膚薄得幾乎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臂托在掌心裡，另一隻手按上去，從肩膀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揉。
不敢太用力。
嚮導的身體太脆弱了，他怕弄疼她。
輕柔的力道，順著肌肉的紋理緩緩滑動，從肩頭到肘彎，從肘彎到手腕，又從手腕到指尖。
每一個關節，每一條肌肉，他都仔仔細細的按揉了一遍。
葉靈汐在睡夢中發出一聲含糊的喟嘆，眉頭舒展開了。
冥洲彎了彎嘴角，又握住她的另一隻手，如法炮製。
接著是腰和腿……
葉靈汐睡得很沉，但身體卻本能地往他手邊湊了湊，像是在貪戀那一抹溫柔的溫度。
冥洲看著她在夢裡湊過來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俯下身，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還酸嗎？」他問，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葉靈汐當然不會回答他。
她翻了個身，把臉往他掌心裡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冥洲將恆溫毯重新拉好，蓋住她的肩膀。
然後他躺回她身側，將她攏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