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怔了怔，立刻正色起來，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她剛剛在內視的狀態下完成晉階，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發生了什麼。
此刻對上四雙驚恐又擔憂的眼睛，心裡咯噔了一下。
凜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淺色的眼眸擔憂的看著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像是在確定她有沒有事。
「你剛剛，是吸收了畸變核心裡的能量？」他問，聲音比平時緊了幾分。
葉靈汐眨了眨眼。
「是啊，怎，怎麼了嗎？」她有些茫然。
凜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有沒有感覺到哪裡不舒服？頭疼？噁心？精神圖景有沒有什麼異常？」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往外蹦，淺色的眼眸里全是擔憂。
那表情，就好像她剛剛不是在吸收能量，而吞了什麼毒藥。
葉靈汐被他們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穿好了，沒破洞沒走光。
臉上應該也沒沾什麼東西。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額頭。
不燙，體溫正常。
「沒有啊。」她說，「我很好啊，畸變核心裡的能量，對我很有用。」
凜川看著葉靈汐，眼底的擔憂並沒有消去，反而更濃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靈汐，你不知道。」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在聯邦，曾經有一位嚮導嘗試過吸收和淨化畸變核心裡的能量。」
葉靈汐的好奇心頓時被挑起。
「然後呢？」她問。
凜川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當場癲狂暴斃。」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只葉靈汐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也隨之睜大。
哦豁。
原來還有這麼一出。
難怪他們這麼緊張。
她想了想，歪了歪頭，問：「那個嚮導，是什麼等級的？」
凜川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B級。」他說。
葉靈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B級。
這個等級她在嚮導基礎知識里看到過。
在星際聯邦，嚮導的等級從F到SS，B級算是實力非常不錯的嚮導了。
但肯定是不如她的。
這一點，葉靈汐迷之自信。
「那她吸收畸變核心之前，有沒有做什麼準備？有沒有用特殊的方法來淨化濁氣？」她又問。
凜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他說，「就是直接吸收，然後……就出事了。」
葉靈汐「哦」了一聲，然後笑了。
「那我和他不一樣。」她說，語氣篤定得不像話，「我可是專業的。」
凜川看著她那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確實，他沒見過哪個嚮導能像她這樣，給高污染哨兵梳理精神圖景，畫出那種神奇的符籙，還能吸收畸變核心裡的能量而安然無恙。
她確實和聯邦任何一個嚮導都不一樣。
但這不代表他不擔心。
「要不然這些畸變核心，還是我來保管吧。」凜川說著，伸出手，想拿走葉靈汐手中還握著的六顆畸變核心。
他的動作不算快，怕嚇著她，但態度很堅決。
然而，他的指尖還沒碰到那顆亮晶晶的晶體，葉靈汐就像一隻護食的小貓一樣，嗖的一下把手背到了身後。
同時還後退一步，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不給！」她說，語氣斬釘截鐵。
凜川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幫你保管。」他試圖解釋。
葉靈汐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要，我自己能保管好。」
凜川：「……」
「你要是搶的話，我會生氣！」葉靈汐又補充了一句，黑白分明的眼眸瞪得圓圓的。
凜川看著她那副護食的模樣，忽然有點想笑。
但笑不出來。
他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淺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無奈。
「好，不搶。」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你不要再吸收畸變核心裡的能量了，很危險。」
葉靈汐眨巴眨巴眼睛。
見凜川真的沒有要搶的意思，她嘻嘻一笑，「安啦安啦，我不會做對自己有危險的事情的。」
在凜川的目光中，她將剩下的6顆畸變核心揣進口袋。
動作之迅速，像是生怕凜川反悔一樣。
凜川：「……」
他真的不會搶……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守在舷窗邊的嘯澤突然動了。
他的耳朵微微豎起，淺茶色的眼眸倏然轉向舷窗外某個方向。
「指揮官他們回來了！」他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
車廂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葉靈汐立刻跑到舷窗邊，踮起腳尖往外看。
灰白色的霧氣已經比之前淡了許多，能見度大約有百來米。
她看到了。
霧氣深處，幾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人影閃爍間，每一步都能跨過很遠的距離。
跑在最前面的是冥洲。
男人的身影從霧氣中衝出來，作戰服上沾著污濁的血跡，臉上也有幾道細小的傷口，但那雙漆黑的眼眸依舊銳利而沉穩。
他身後，時七、裴燼、寂梟、九睚、碎鱗、梵隱……一個接一個地從霧氣中現身。
葉靈汐數了數。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個人？
不對啊。
她記得冥洲走的時候帶了七個人，加上他自己應該是八個。
可現在從霧氣里衝出來的只有七個人。
少了一個。
葉靈汐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了。
冥洲身後，漆黑的藤蔓像一張網，托著一個……類人形的東西在半空中飄行。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也看清楚，那個人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臉上的暗紅色鱗片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
他的兩條腿已經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條粗壯的、覆蓋著暗紅色鱗片的蛇尾。
是焚天！
他現在這種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