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會兒，幾乎所有人都看出了焚天的不對。
他的記憶似乎出現了錯亂。
忘記了一些人，又記錯了一些人……
但顯然，現在並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他們還置身在污染區里，隨時可能有新的危險發生。
冥洲看了焚天一眼，兩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焚天的眼神里透著警惕與防備。
冥洲輕蹙著眉心，似乎想透過這個帶著防備的目光，看出來焚天到底什麼情況。
最終，是冥洲率先移開了目光。
「先上車，離開污染區再說別的。」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指揮官的威嚴。
哨兵們頓時噤聲。
所有人令行禁止地朝全地形戰車走去。
包括記憶錯亂的焚天，都沒有在這個時候鬧什麼么蛾子。
冥洲最後一個上車，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駕駛區，葉靈汐還坐在她最喜歡的位置，靠著窗。
而焚天，像根柱子一樣杵著，守在葉靈汐邊上。
他站得很直，腰背挺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車廂里的每一個人。
那眼神，活像一隻剛被領回家的大型犬，還沒搞清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於是決定先把所有人都當成潛在威脅。
九睚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焚天，你也找個位置坐吧。」
他本是一片好意，奈何有人不領情……
焚天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顯，你管我……
九睚：「……」
要不是記著之前焚天救他的恩情，就沖這個眼神，他非揍他一頓不可！
算了，他愛站就站吧……
九睚悻悻的走開，自己找了個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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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葉靈汐也收回了一直看著舷窗外的目光。
感覺到頭頂落下的陰影，她抬起頭。
焚天像一堵牆一樣站在她座位旁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駕駛區，表情冷峻，氣勢凜然，活像一個正在執行警戒任務的保鏢。
葉靈汐眨眨眼，對上他那雙酒紅色的眼眸，笑了下。
眉眼冷厲的男人，面色一瞬柔和下來。
「主人。」焚天喊了一聲。
對這個稱呼，葉靈汐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你先找個位置坐下來。」她說，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哄小孩的耐心，「等出了污染區，我們再說你的事情。」
焚天低頭看著她。
女孩溫柔的聲線，含笑的表情，和那句「等出了污染區，我們再說你的事情」在他腦子裡轉了兩圈。
被他解讀成了另一個意思，主人還是很重視他的，才不會因為這些討厭的傢伙不要他……
他的眉眼間那層淡淡的緊繃，在這一刻悄然鬆動了幾分。
「好的，主人。」他說。
「別叫主人了，叫我靈汐。」葉靈汐說。
「好的，靈汐。」
葉靈汐笑眯眯，傻是傻了點，就還挺聽話的。
焚天的目光移向葉靈汐身側的位置。
那個位置空著。
「主人，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葉靈汐：「……」說好的，不叫主人的呢……
「可以。」葉靈汐點頭。
話音剛落，焚天立刻坐下，像是生怕有人會跟他搶這個座位一樣。
正走過來的冥洲，腳步頓了一下。
他站在幾步之外，看了焚天兩秒。
焚天若有所覺的回頭，兩人的目光再次撞上。
焚天的目光防備依舊，冥洲的眉心也蹙得更緊了幾分。
似有看不見的火花，在半空中疾射。
片刻後冥洲挪開視線，微垂的眼瞼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
他抿了抿唇，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到操作台旁邊。
事情有輕重緩急之分。
眼下最重要的，是離開污染區。
從污染區深處帶出來的鑰匙，那塊半人高的瑩白色石頭，此刻被安放在操作台邊上的空地上。
凜川蹲在鑰匙旁邊，正在檢查玉石的狀態。
冥洲走過去，在凜川身側蹲下。
凜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將手裡那顆指甲蓋大小的淡藍色能源晶遞了過去。
冥洲接過能源晶，輕輕的將它放在鑰匙的頂端。
能源晶觸上玉石的那一瞬，一股溫潤的能量從玉石中釋放出來。
能源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是鑰匙正在吸收能源晶的能量。
與此同時，全地形戰車外，籠罩著整個污染區的濃霧，突然翻湧著朝兩側褪去，讓出一條足夠全地形戰車通行的道路。
不用人吩咐，駕駛座上的裴燼立刻啟動戰車。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身輕輕震了一下，開始向前移動。
車輪碾過乾裂的土地，發出細碎的聲響，但聲音很快就被翻湧的霧氣吞沒。
全地形戰車順著濃霧分開的通道前行，速度不快不慢，穩穩噹噹。
兩側的灰白色的霧氣在翻湧，卻始終有一股能量，將戰車前方的霧氣分開，讓出一條足夠全地形戰車通行的霧氣隧道。
而全地形戰車開過之後，後面的霧氣又會迅速合攏。
像是有生命一樣，無聲無息的分開，又無聲無息的合攏，仿佛從來沒有人進來過。
葉靈汐趴在舷窗上，看著這神奇的一幕，眼睛瞪得溜圓。
看完舷窗外的風景，她的目光又落到了操作台前方，那塊半人高的鑰匙上。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驚奇灼熱，冥洲若有所覺般抬眸，正好對上葉靈汐亮晶晶的眼。
他笑了笑解釋道：「這就是鑰匙的神奇之處，往鑰匙中注入能量，就能開啟離開污染區的道路。」
葉靈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在陣法中也有同樣的東西。
手握陣法核心，可以在特定的陣法中出入自如，陣眼一動，陣法自開。
古籍里記載的那些上古大陣，操控陣眼的人甚至能隨意改變陣內的規則，讓生門變死門，死門變生門，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不過那些都是傳說中的東西了，末法時代的地球，靈氣枯竭，陣法衰微，她這輩子見過的最複雜的陣法，就是道觀後山那座用來聚集靈氣的小型聚靈陣……
那還是她師父年輕時畫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效果也已經大打折扣。
像眼前這種陣眼一開，霧氣自退的大場面，她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那這鑰匙是一次性的還是可以持續使用的？」她問。
「大部分鑰匙都是可以持續使用的。」冥洲說，「甚至有的比較特殊的鑰匙，還可以出入多個污染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塊瑩白色的玉石上，補充了一句：「所以這東西放在外面，是可以賣出很高價格的。」
葉靈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