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打穿的靶心，葉靈汐愣了一瞬，然後直接從原地跳了起來。
「中了中了，冥洲你看到了嗎，正中靶心！」
冥洲看著她那副手舞足蹈的樣子，唇角也跟著微微彎起。
「看到了。」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很不錯。」
葉靈汐笑得眉眼彎彎，又一次舉起槍。
「我再來一次！」
伴隨著『咻』的一聲。
淡藍色的能源光束，從距離靶子一米之外的地方划過。
「我再試一次。」
葉靈汐不信邪，又一次扣動扳機。
可是，沒有冥洲幫她調整角度，她似乎就完全找不到正確的角度，哪怕她明明覺得自己對的很準……
這回的能源光束，偏離靶心更遠。
葉靈汐放下槍，肩膀也垮了下來。
冥洲看著她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走上前，在她身側站定，抬手輕輕揉了揉女孩蔫噠下去的腦袋。
「你才剛接觸槍械，打不準是正常的，多練練準頭就上來了。」
葉靈汐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道溫和的聲音，確實讓她心裡好受了一些。
「還要再試試嗎？」冥洲問。
葉靈汐看著自己手裡的槍，又看了看遠處那個靶子，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嘆了口氣，把槍收回了腰間的槍套。
「不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認命的無奈，「我看看他們演練。」
冥洲點了點頭，沒有勉強。
他轉過身，抬起右手。
意念一動。
空地中央，許多原本靜止不動的藤蔓瞬間活了過來。
一截截漆黑的藤蔓從地底竄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從各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來……
哨兵們的槍械演練也愈發激烈。
一道接一道的藍光劃破晨空，土塊在半空中炸開，塵土飛揚……
半個小時後，自由射擊演練結束。
冥洲抬手，所有的藤蔓在一瞬間收回，消失在地下，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空地上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滿地的土塊碎片和空氣中淡淡的焦灼氣息。
哨兵們重新列隊。
軍姿筆挺，槍械斜挎在身側，呼吸平穩，面色如常，仿佛剛才那半個小時的高強度射擊演練只是一場熱身。
葉靈汐看著他們，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
好吧，差距確實挺大的。
但沒關係。
槍法不是格鬥，看的是準頭，不是塊頭。
冥洲站在隊列前方，目光轉向葉靈汐。
「感覺怎麼樣，選好讓誰教你了嗎？」
葉靈汐笑眯眯地點頭。
「嗯，選好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隊列里的每一張臉，最後落在隊伍最左側，那張謫仙一樣的面容上。
「我選凜川。」
隊列中，其他哨兵聽到不是自己的名字的時候，臉上閃過些許懊惱與失落。
接著又都看向凜川。
羨慕的、嫉妒的、酸溜溜的……
而凜川，對這個結果似乎並不意外。
他看著葉靈汐微微彎了彎唇角，淺色的眼眸里漾開一層暖暖的笑意，像是晨光落在平靜的湖面上，溫柔而克制。
「好。」他說，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我教你。」
他從隊列中走出來，步伐從容，腰背挺直，走到葉靈汐面前站定。
其他哨兵在冥洲的示意下繼續訓練，但一個個都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就往這邊瞟。
而讓葉靈汐微微意外的是，凜川對她的槍械教導並不是一對一的。
冥洲從旁邊走過來，看了凜川一眼，又看了一眼隊列中某個方向，沉聲開口：「焚天，出列。」
焚天愣了一下，但還是邁開腳步走了過來。
「你跟靈汐一起，跟著凜川學習槍械。」
焚天的眼睛一瞬間變得雪亮。
其他哨兵聞言，都跟著冒起了酸水……
這待遇……
要是他們也失憶了就好了……
冥洲看著凜川，「焚天的記憶沒恢復，槍械的肌肉記憶還在，但意識層面的東西欠缺了點，你順帶著一起教一教，幫他找回用槍的感覺。」
葉靈汐聞言恍然大悟。
確實，焚天失憶了，確實該回爐重造一下。
「好。」凜川也應了一聲。
葉靈汐全程笑呵呵的，這樣一來就有人跟她一起練槍了，真好。
卻在這個時候，冥洲和凜川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我也沒意見，跟焚天一起練槍，有個伴不孤單。」她說。
冥洲點點頭看著凜川，「那這邊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又看了葉靈汐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然後轉身離開了。
葉靈汐眨眨眼，沒太在意。
但很快，她就明白冥洲那個眼神的含義了。
從小到大，在各個領域，從來都拔尖要強的葉靈汐，頭一回遭遇了人生的滑鐵盧。
在練槍這件事情上，她很認真，每天的訓練結束，也都有肉眼可見的長進。
可是，焚天的存在，就仿佛一個對照組。
隨時隨地，把她比得一無是處……
凜川講完握槍的要領，讓兩人舉槍保持姿勢。
葉靈汐舉著的是凜川送給她的那把小能源槍。
而焚天舉著的，是快要趕得上他一半身高的大槍。
可葉靈汐舉了不到一分鐘，手臂就開始發抖，槍口往下墜，手腕酸得像灌了鉛。
旁邊的焚天，舉著槍紋絲不動，呼吸平穩，面色如常，像一尊雕塑……
後來的實彈射擊。
二十米靶。
葉靈汐的上靶率百分之十。
焚天的上靶率百分之百，而且幾乎槍槍射中靶心……
又一次實彈射擊結束。
葉靈汐放下槍，整個人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肩膀都垮了下來。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焚天。
焚天正在擦拭能源槍，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那雙酒紅色的眼眸里全是單純的無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想了半天只擠出一句：「主人，你別急，慢慢來。」
葉靈汐整個人都蔫蔫的，其實本來她是不著急的。
可有個對照組，隨時隨地把她比得一無是處，她的心態就沒辦法平衡了……
凜川站在旁邊，看著葉靈汐蔫蔫的樣子，淺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笑意。
「你跟焚天的情況不一樣。」他開口，聲音溫和而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