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七在移動中連續射擊，每一槍都精準地擊中那些被藤蔓拋向半空的土塊。
銀白色的能源光束從槍口激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筆直的軌跡。
「xiu~xiu~xiu~」的聲音連成一片，土塊在半空中炸開，塵土飛揚。
裴燼端著那把漆黑的大傢伙，射擊的頻率比時七慢得多，但每一槍的威力都大得驚人。
能源光束擊中目標的時候，不是穿透，而是爆炸。
「轟！轟！轟！」
土塊被炸成粉末，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在震動。
葉靈汐感覺到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寂梟的打法最穩。
他蹲在一個位置，幾乎不怎麼移動，但他的射擊角度極其刁鑽。
能源光束總是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去，精準地擊中那些藏在藤蔓後面的靶子。
就像冥洲說的那樣，每個哨兵用槍都有自己的習慣和風格。
滄瀾最花哨。
既好看，又精準。
碎鱗的射擊風格最狂野。
嘯澤的打法最安靜。
九睚的槍法最詭異。
……
而這其中，最吸引葉靈汐的，還是凜川。
凜川的射擊風格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他的動作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什麼多餘的動作。
舉槍、射擊、移動、換位，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他不需要刻意瞄準，能源光束從他槍口射出的那一刻，就已經鎖定了目標。
更讓葉靈汐驚嘆的是，凜川在射擊的過程中，幾乎不怎麼看靶子。
他的目光始終在掃視整片空地，觀察著每一個藤蔓的動作，預判著每一個靶子的軌跡。
然後，在靶子被拋出的那一瞬間，他的槍已經指向了那個方向。
能源光束射出，靶子炸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像是他已經提前知道了每一個靶子的軌跡。
葉靈汐看得目不轉睛。
這就是哨兵的實力嗎？
不，這不僅僅是實力。
這是千錘百鍊之後形成的本能。
是無數次實戰、無數次射擊、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之後，刻進骨子裡的東西。
她的心跳加速了。
腎上腺素被點燃！
她有點蠢蠢欲動，也好想加入進去……
她穿的是冥洲的作戰服，腰間有放能源槍的位置。
那把銀白色的小巧能源槍就掛在腰間，金屬的槍身被她的體溫捂得溫熱。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槍柄。
好想試試。
哪怕她沒有他們那麼專業……
但就是，好想試試。
冥洲就站在她身側不遠的地方。
男人的目光看似落在哨兵們的演練上，其實餘光始終留意著身邊的女孩。
他看到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又看到她幾次摸上能源槍的手。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緩步走到她身側，站定。
「想試試嗎？」他問，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溫和。
葉靈汐猛地轉過頭。
她仰起臉，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眸，眼睛裡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可以嗎？」
冥洲輕輕笑了下。
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意念一動。
在距離葉靈汐大約二十米的位置，一截漆黑的藤蔓從土地里鑽出來，以極快的速度生長捲曲、纏繞、定型。
片刻之後，一個藤蔓捲曲而成的靶子出現在那裡。
冥洲偏過頭，看著葉靈汐。
「這個距離可以嗎？」他問。
「可以可以！」葉靈汐猛猛點頭，眼睛已經黏在了那個靶子上。
她抽出腰間的能源槍，握在手裡，深吸一口氣。
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把昨天凜川教她的那些要點過了一遍。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前傾……手腕穩住，槍口平直。
她一一照做。
舉槍，瞄準，槍口對準靶子的方向。
能源槍有些重，她舉著依舊有些吃力。
她估摸著，想用好槍，怕是首先得練一練力量。
姿勢上，好像也有哪裡不太對……
沒有昨天那種人槍一體的感覺了……
冥洲站在葉靈汐身側，漆黑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動作中的問題。
肩膀還是有些聳，手臂的弧度不夠舒展，手腕的力量不夠穩定，雙腳的站姿更是隨心所欲。
他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正要開口糾正，就聽到「咔噠」一聲。
葉靈汐已經打開保險，扣下扳機。
「xiu……」
一道淡藍色的能源光束從槍口激射而出，劃破清晨的空氣，在陽光下拖出一道明亮的軌跡。
然後……
從靶子左側大約兩米的位置掠過，消失在遠處的空氣里。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保持著舉槍的姿勢，咬了咬唇，盯著二十米外那個完好無損的靶子。
片刻後又偏過頭，看向冥洲。
男人的表情很平靜。
像是她會脫靶，在他的預料之中一樣。
「……我再來一次。」葉靈汐說，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小得多。
冥洲看著她那副心虛又倔強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嗯。」他說，「再來一次。」
葉靈汐深吸一口氣，重新舉起槍。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扣扳機。
她先調整了一下站姿，把雙腳的位置挪了挪，讓重心更穩一些。
然後她歪著頭，眯起一隻眼，透過瞄準線去對靶子。
冥洲站在她身側，看著她那副認真又笨拙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站到她身後。
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葉靈汐的身體僵了一瞬。
冥洲卻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起右手，從她身側伸過去，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扣住她握槍的手，調整她虎口的位置。
「虎口貼緊槍身的高位。」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平穩，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讓槍管的延長線穿過你的腕骨。」
他的左手扶住她的右肩，微微用力向下壓了壓，又捏著她的肩胛骨向後掰了掰。
「肩膀別聳著，沉下去。」
葉靈汐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作戰服的面料傳過來，乾燥而溫熱。
他的手指帶著她的手腕微微調整了一個角度，將槍口抬高了不到半厘米。
「頭不要歪。」他說，語氣不急不緩，「歪頭會讓你的瞄準線產生偏差，身體站正，槍舉正，眼睛自然看向準星的方向。」
葉靈汐把腦袋擺正。
「前臂和槍身要呈一條直線。」他的左手從她肩頭滑下來，指尖點在她的肘彎處，輕輕往上託了托，「肘關節保持微曲，不要鎖死，給後坐力留出緩衝的空間。」
「手腕穩住，扣扳機的時候，只有食指在動，其他手指不要跟著用力。」
葉靈汐抿著唇，一一照做。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過她的耳廓，沉穩而有節奏。
她的耳朵不爭氣地紅了，但她咬著牙沒有分心。
「好。」冥洲退開一步，「瞄準。」
葉靈汐深吸一口氣，目光聚焦在準星和靶子之間。
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xiu……」
一道淡藍色的能源光束從槍口激射而出。
「啪！」
靶子中間那層薄薄的藤膜應聲而破，被能源光束洞穿了一個拇指大的小孔。
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