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報告……」
她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晨風中格外清晰。
冥洲扭頭看她。
漆黑的眼眸里，冷峻的神色微微鬆動了一瞬。
「怎麼了？」他問。
「我我我，」葉靈汐的舌頭有點打結，「要不要站到隊伍里去？」
說完，她眼巴巴地看著冥洲。
那表情，像是一個走錯了教室的小學生，手足無措，可憐兮兮。
冥洲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很小的弧度，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嗯，你也入列。」他說，語氣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沉穩。
葉靈汐如蒙大赦。
她立刻轉身，目光掃過哨兵們的隊列。
時七、裴燼、寂梟……
一張張熟悉的臉。
凜川站在隊伍最左側。
依照她對隊列的了解，右邊是隊首，左邊是隊尾。
她小跑過去，在凜川身側，也是隊尾的位置站定。
看著哨兵們一個個軍姿筆挺的模樣，她也挺胸抬頭，手指緊貼褲縫，站出她自認的最標準的軍姿。
可是……
身高是硬傷……
她的身高，基本只到哨兵的胸口。
本來十分整齊的隊伍，她一站進去，就仿佛闖進了一個小矮人。
違和感拉滿……
但葉靈汐自我感覺良好。
她站得筆直，目視前方，表情嚴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經受訓的軍人。
冥洲的目光掃過隊列，在葉靈汐身上頓了頓。
女孩站在隊伍最末尾，挺著小胸脯，表情嚴肅的模樣……
很可愛……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冷峻的模樣。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今天，在正式訓練之前，先給你們一個彩蛋。」
「一會兒所有人拿上自己擅長的能源槍，來一段自由射擊演練。」
冥洲的目光掃過隊列，最後落在葉靈汐身上，「靈汐會從你們中，挑選一個人，作為她的槍械指導。」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哨兵的眼睛都亮了。
時七的眼睛瞪得溜圓，銀色的瞳孔里像是被人點了一把火，燒得噼里啪啦。
裴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垂在身側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寂梟的耳朵尖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激動。
九睚靠在隊伍末尾，中灰色的眼眸半眯著，但裡面翻湧的光一點都不比其他人少。
滄瀾的嘴角微微翹起，湛藍色的眼眸里全是期待。
冥洲的目光落到凜川身上。
恰好，凜川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
冥洲的眼神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凜川的表情也很平靜，淺色的眼眸里波瀾不驚。
但就在這對視的一瞬間，某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讀懂的信息，已經完成了傳遞。
機會，他給他了。
就看他能不能抓得住了。
冥洲收回目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哨兵的耳朵里。
「現在，所有人去取槍械，一分鐘後演練開始，解散！」
「是！」
十一個哨兵齊刷刷的應聲，氣勢如虹。
然後……
「嗖嗖嗖嗖嗖……」
十一道殘影從隊列中竄了出去，速度快得葉靈汐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她只感覺到一陣陣勁風從面前刮過，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隊列的地方已經空空蕩蕩，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
晨風吹過，幾片枯葉從她腳邊打著旋兒飄過。
葉靈汐：「……」
她才剛剛站進隊伍里……
就這麼一會兒……
又一個人被丟在這兒了……
她扭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冥洲。
男人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他們……每次都這麼積極嗎？」她乾巴巴地問了一句。
冥洲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平時沒這麼積極。」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今天是特例。」
葉靈汐眨了眨眼。
特例？
什麼特例？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冥洲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一會兒，你好好看看，每個人用槍都有自己的習慣和風格，你想跟著誰學，就挑他教你。」冥洲說。
葉靈汐的眼睛很亮，「好。」
一分鐘後，所有哨兵集合。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各自的槍械。
葉靈汐的目光立刻被那些造型各異的能源槍吸引了。
時七手裡端著一把銀白色的長槍，槍身修長，線條流暢，比他那張揚的銀色頭髮還要張揚。
裴燼扛著一把漆黑的大傢伙，槍管粗得能塞進她的拳頭，整體造型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衝擊力。
寂梟拿著一把中等長度的灰色步槍，低調內斂，和他的性格如出一轍。
九睚手裡那把槍的槍身上，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淌，像是活的一樣。
滄瀾的槍最花哨，湛藍色的槍身和他眼眸的顏色一模一樣，槍口處還鑲嵌著一顆不知名的寶石，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凜川走在隊伍最後面。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步伐從容，手裡的能源槍尺寸，只比葉靈汐那把略大一圈，同樣是流線型的設計，銀白色的槍身。
很漂亮。
葉靈汐的目光在凜川的槍上多停留了一瞬。
軍姿筆挺，槍械統一斜握在身側，動作整齊劃一。
冥洲站在隊列前方，目光掃過所有人。
「自由射擊演練，現在開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哨兵們動了起來。
隊列瞬間散開，十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分散到空地的各個位置。
有人蹲伏，有人站立，有人在移動中舉槍，甚至有人一個翻滾然後單膝跪地舉槍瞄準。
葉靈汐看得眼花繚亂。
但她很快就發現了更神奇的東西。
冥洲出手了。
男人站在空地中央，右手抬起的瞬間，一截漆黑的藤蔓從他掌心竄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分叉、交織。
從各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來。
有的藤蔓頂端突然彈出一個土塊，被藤蔓甩向半空。
有的藤蔓從地面猛地升起，像一堵移動的牆。
有的藤蔓在地面上快速遊走，速度快得像一條黑色的蛇。
更絕的是，冥洲還能同時操控幾十根藤蔓，每一根都在做不同的事情。
有的在拋射靶子，有的在移動，有的在製造障礙，有的在模擬敵人從側面突襲。
葉靈汐看得目瞪口呆。
而哨兵們的表現更是讓她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