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恆星的光線剛從地平線盡頭透出來，將天邊染成一片淺淺的金色。
冥洲循著生物鐘醒來。
他睜開眼的時候，意識比身體先清醒。
休息室里還暗著，星光穹頂沒開，只有舷窗處半拉的窗簾，透進來一線天光。
他偏過頭。
葉靈汐就躺在他身側。
女孩睡得很沉，呼吸輕而勻，整個人縮在恆溫毯里，只露出半張臉。
熟睡中的女孩，睫毛微微卷翹，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翼輕輕翕動，嘴唇微微抿著，臉頰上帶著一夜好眠後特有的紅暈，粉粉嫩嫩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一線晨光落在她臉上，將那層細小的絨毛照得清晰可見。
冥洲看著這張臉，凌厲的眉眼在一瞬間柔和下來。
他撐起手臂，側過身，動作很輕很慢，生怕床墊的震動會驚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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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還在睡，呼吸平穩，對他的靠近毫無察覺。
冥洲傾身過去，唇輕輕貼上她的臉頰。
很輕的一個吻。
他的唇在她臉頰上停留了片刻，感受著她皮膚的溫度。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讓他眷戀的溫度。
片刻後，他直起身，低頭看著她。
葉靈汐睡得正熟。
大約是感覺到了臉頰上有什麼東西蹭過，她嘴裡咕噥了一聲含混不清的音節。
像是夢囈，然後她翻了個身，把臉轉向另一側，恆溫毯被她這一翻身帶上去半截，蓋住了下巴，依舊只露出半張臉。
繼續睡。
冥洲看著她這副嬌憨的睡姿，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沒有立刻起身，就那麼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安靜的看著她。
晨光一點點變亮，從淺金色變成暖金色，將整個休息室照得溫暖而明亮。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來。
動作利落，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作戰服就搭在床頭的椅背上，他拿過來，一件一件地穿上。
內衫、外衣、扣子從下到上一顆一顆地系好，領口拉到最上面，整整齊齊。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透著軍人特有的幹練。
穿戴整齊之後，他半蹲下身體，低頭看著那個還在熟睡的女孩。
晨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睡得紅撲撲的臉頰照得格外好看。
他伸出手，用食指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
軟軟的，QQ彈彈。
像是一塊剛出鍋的水豆腐，嫩得讓人不敢用力。
葉靈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沒有醒。
只無意識地抬起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冥洲看著自己被撥開的手指，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他又伸出手。
戳的還是同一個位置，力道也比剛才稍微重了一點點。
葉靈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唔……」她發出一聲含混的，帶著不滿的嘟囔，像是在夢裡向誰表達自己的抗議。
軟軟糯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鼻音，聽得人心裡發軟。
但她依舊沒有睜眼。
直到冥洲的手指第三次戳上她的臉頰。
葉靈汐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她看到了一個人影站在床邊。
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很高，肩很寬，腰很窄，作戰服穿得整整齊齊，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
是冥洲。
此刻，這個一貫沉穩克制的男人，眼睛裡全是笑意。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碎金，亮晶晶的，裡面映出她剛睡醒時那張懵懵的臉。
「要起來跟我們一起訓練嗎，還是再睡一會？」冥洲問她。
葉靈汐的眼睛茫然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訓練？
什麼訓練？
昨夜的記憶碎片零零散散地在腦海里閃現……
冥洲很熱情，很體貼，身體的反應也很誠實，每一個細微之處都有回應，但就是……
依然沒能成功將人吃掉……
略過這些讓人身體發酥的細節。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
她想起來了，是她讓冥洲喊她起來的，她要跟他們一起訓練！
嗖的一聲，她從床上彈了起來。
「要的要的，我要跟你們一起練槍！」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掀開恆溫毯，跳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就往洗手間的方向跑。
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拽過搭在床頭的作戰服外套，一邊往身上套一邊繼續跑。
頭髮散著，衣領歪著，整個人忙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冥洲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風風火火的模樣，唇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不著急，」他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笑意，「他們還在準備，你慢慢來。」
「我很快！」葉靈汐的聲音從洗手間裡傳出來，帶著牙刷在嘴裡攪動的含混聲響。
冥洲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休息室。
……
全地形戰車前的空地上，哨兵們站成一排。
軍姿筆挺的模樣。
晨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身後的草地上。
葉靈汐穿著跟他們同款的作戰服，站在冥洲旁邊。
她扭頭看了眼身側的冥洲，男人站得筆直，表情嚴肅冷峻，周身透著沉沉的威壓，完全不是跟她相處時候的樣子。
比軍訓的教官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又看看前方站成一排的哨兵。
十一個人，站得整整齊齊，目視前方，連眼珠都沒有轉一下。
每個人的表情都跟冥洲差不多，嚴肅、冷峻、不苟言笑。
整個場面，比她經歷過的任何一次軍訓都要嚴肅一百倍。
葉靈汐咽了口口水。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應該站在這兒。
如果她也要參與訓練的話，是不是得站到隊伍里去？
可是這會兒，冥洲的表情太嚴肅了。
不止冥洲，所有人的表情都太嚴肅了。
嚴肅到她有點不太敢說話……
軍訓的時候，也是不能隨便說話的。
誰要是敢在隊列里隨便說話，那一準喜提一句伏地挺身準備……
可是不說話，就這麼傻站著，也不是個事兒吧……
她抿了抿唇，「報，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