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男人體溫的外套裹住她的身體,周身的涼意被驅散了不少。
葉靈汐舒服地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抬起頭看他。
「把外套給了我,你不冷嗎?」
冥洲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攤開在晨風中感受了片刻。
「確實降溫了。」他說。
他們一直在往北走,天氣越來越冷是正常的。
極北之地,只聽名字就知道是個嚴寒的地方。
但現在這個溫度,他還並不覺得很冷。
哨兵的體質,對高溫和低溫的抗性都比嚮導強很多。
這點溫度變化,對他來說沒什麼影響。
這個時候,凜川也走了過來,淺色的眼眸在葉靈汐身上停了一瞬,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縮著肩膀,和裹緊外套的模樣。
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如果覺得冷的話,今天就不訓練了。」他說,語氣溫和帶著些擔憂,「你在車上待著,外面風大。」
葉靈汐卻搖了搖頭。
「沒事。」說著,她把冥洲的外套又裹緊了一些,「活動活動就不冷了。」
凜川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好。」他說,「那今天的訓練強度降低一些,以活動為主,有哪裡不適應的,你隨時跟我說。」
接下來的時間裡,冥洲帶著哨兵們訓練。
而葉靈汐跟著凜川和焚天一起活動,鍛鍊體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實用 】
凜川把訓練強度降到了平時的一半,以熱身和拉伸為主,動作都很溫和,能暖和起來卻不會讓身體出太多汗。
焚天站在她旁邊,一如既往地做著標準到堪稱教科書的動作。
但他的目光時不時就會往她這邊瞟一眼,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擔心什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今天主人身上的氣味,聞著比平時要虛弱一些。
葉靈汐做著熱身運動,活動四肢,拉伸肌肉。
一開始還好,熱身之後,身體確實暖和了一些。
一個星期的高強度訓練,效果是顯著的。
最直觀的變化就是,她現在可以舉著槍五分鐘,手臂完全不會發抖。
雖然跟旁邊的焚天沒法比,但至少,她練槍的基礎,算是打下了。
時間在訓練中過得飛快。
每天早晨,哨兵們的訓練時間是兩個小時。
葉靈汐跟著訓練,也是一樣的時間。
可今天,大概是訓練到一個小時的時候,葉靈汐感覺到了一些身體上的不對勁。
凜川明明減少了她今天的訓練量。
她的身體,就好像一下子變虛弱了一樣。
明明在昨天,她還能輕易完成這樣的訓練強度,可今天,居然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她微微出了些汗。
一陣冷風吹來,微微出汗的身體被激得哆嗦了一下。
腳下動作走形,身體也不受控制的踉蹌了一下。
凜川立刻發現了葉靈汐的異常,他轉眸看過來,問:「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葉靈汐搖搖頭,「也沒有。」
這個時候,又一陣冷風吹來。
葉靈汐沒忍住又是一陣激靈,「就是有點冷。」
凜川看著葉靈汐縮起來的樣子,說:「上車休息吧,別著涼了。」
葉靈汐沒再逞強,點點頭,轉身往全地形戰車的方向走。
身上疲憊的感覺越來越重,葉靈汐自己都有點迷糊,今天才這麼點訓練量,怎麼會這麼累呢。
又冷又累。
某個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完蛋了,該不會是……
小腹處那股墜墜的感覺越來越清晰,隨之蔓延開來的,還有一股熟悉的鈍鈍的痛。
葉靈汐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應該是錯不了了……
她加快腳步,只想趕緊回到休息室。
凜川不放心地回眸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葉靈汐腳步越來越快的模樣。
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意念一動,北極狐憑空出現在他身側。
「去跟著她。」他低聲說了一句。
北極狐輕輕「嚶」了一聲,邁開四蹄,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葉靈汐爬上全地形戰車的舷梯,一側頭,就看到了跟在身後的北極狐。
若是換一個時間,她是很樂意跟北極狐玩鬧逗趣的。
這麼一大團毛茸茸的雪白生物,往那兒一站就像一朵會動的雲,誰看了不想rua兩把。
但這會兒……
她的小腹處,鈍鈍的疼已經變成了越來越尖銳的絞痛,像是有個小人在她肚子裡,拿著鑿子鑽牆鑿地。
她只想趕緊清理一下,然後躺下,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她腳步不停地進了休息室,並且迅速關上了門。
「咔噠。」
門鎖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北極狐倏地停住腳步,一雙圓溜溜的狐狸眼怔怔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扉。
它的耳朵垂了下來,尾巴也不搖了,就那麼蹲坐在門口,像一隻被主人關在門外,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的大型犬,委屈巴巴又可憐兮兮。
全地形戰車外的訓練場上,凜川也怔愣了一瞬。
他感覺到了北極狐那邊傳來的情緒,困惑、委屈,還有一絲不知所措。
他以為葉靈汐會很樂意跟北極狐玩的。
畢竟每一次,他放出北極狐的時候,葉靈汐都是愛不釋手的樣子。
揉腦袋、捏耳朵、抓尾巴……
有時候還會把臉埋進北極狐蓬鬆的毛髮里蹭來蹭去,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
可今天,她連看都沒看北極狐一眼。
凜川微斂了眼眸,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
既然她不想被打擾,那他就不打擾。
他抿了抿唇,意念一動,讓北極狐安靜地守在休息室門口,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和焚天進行實戰訓練。
拳腳相擊的聲音在晨風中迴蕩,一聲接一聲,沉悶而有力。
但凜川的眼角餘光,時不時就會看一眼全地形戰車的方向。
……
全地形戰車上,休息室的衛生間裡。
葉靈汐整個人蔫蔫地坐在馬桶上,一籌莫展。
她已經確認過了,跟她預判的一樣,真的是生理期。
可問題是——她沒有衛生用品。
她穿來這片星際,帶過來的東西,有一點吃的,有羅盤,有畫符工具。
可衛生用品,是一點沒有的。
其實來到這片星際這麼長時間下來,她也不是一點準備沒有。
比如,她收集了一些柔軟蓬鬆,吸水性很好的動物毛,還特地用開水燙煮消了毒。
可以代替棉花做成衛生用品的里料。
可是,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布料,來縫製這些動物毛髮。
剪衣服嗎?
她只有穿來時的那套衣服,身上這件是冥洲的作戰服,一洗一換沒有多的。
床單恆溫毯這些,在這顆荒星上,都是不可再生的。
葉靈汐捂著小腹,抿著唇,閉了閉眼。
退而求其次,她只能像製作毛氈一樣,將柔軟的動物毛壓平,壓實,再找根細細的棍子戳戳戳,硬是塑形成衛生巾的樣子……
收拾好自己,換上乾淨的衣服,她依舊很沒有安全感。
毛氈一樣的衛生用品,沒有鎖水層和防水層,根本撐不了多久就會漏……
而且沒有黏膠,動一動就會移位,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怎麼辦……
沒有衛生用品的生理期,她要怎麼過?
葉靈汐雙手捂臉,發出一聲悶悶的,絕望的哀嚎。
隨著時間推移,小腹處的疼痛也越來越劇烈。
她倒吸著涼氣,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捂住小腹,冷汗從額角滲了出來。
疼。
真的疼。
哪怕是來了這片星際,引氣入體成為修士,也沒能擺脫痛經的困擾。
她的身體一直很好,從小跟著師父在山裡瘋跑,翻牆上樹,打架鬥毆,從來不知道「嬌弱」兩個字怎麼寫。
可姨媽痛這個東西,似乎跟身體好不好沒有太大的關係。
每次生理期,她都得吃止疼藥度過的。
可這裡,也沒有止疼藥。
葉靈汐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