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一點其實也不是不能忍,她又不是什麼嬌氣的人。
但沒有衛生用品這個,是真的忍不了。
她該怎麼辦?
她想到了冥洲。
要向冥洲求助嗎?
可在這片荒星,冥洲也變不出衛生用品吧?
難道真得靠這些隨時可能各種漏的毛氈,茹毛飲血地度過這幾天?
葉靈汐越想越絕望,再加上小腹處越來越劇烈的疼痛,她的眼眶漸漸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怎麼都憋不回去。
她不是愛哭的人。
從小師父就教她,玄門中人,心性要堅韌,遇事要冷靜,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一直做得很好,從小到大,她哭過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可這一刻,她忍不住。
好像所有糟糕的事情趕在了一起……
生理期的疼痛,沒有衛生用品的窘迫,對師父的思念,對未來的不確定……
這些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淹沒了。
她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眼淚從指縫間滑落。
一滴,兩滴,落在作戰服的褲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
全地形戰車外,冥洲帶著哨兵們剛從稍遠一些的地方訓練回來。
他的作戰服上沾了些塵土,額角有細密的汗珠,但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訓練場,在凜川和焚天的方向停了一瞬。
沒有看到葉靈汐。
他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一步邁出,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凜川面前。
「靈汐呢?」他問。
「她說有點冷,回了車上。」
冥洲點點頭,「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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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人已經消失在凜川面前。
上了全地形戰車,冥洲一眼就看到趴在休息室門口的北極狐。
「靈汐在休息室?」他問。
北極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十分擬人化地點了點頭。
點完頭,又把腦袋擱回前爪上,眼睛半眯著,繼續做它的守門神。
冥洲的眉心輕輕挑了一下,北極狐的情緒不對,它平時看到葉靈汐的時候,尾巴搖得比誰都歡。今天這副蔫蔫的樣子,不太正常。
「你惹她生氣了?」冥洲問。
北極狐立刻猛搖腦袋。
怎麼可能,它惹誰生氣,都不可能惹葉靈汐……
「那怎麼被關在門外?」
葉靈汐有多喜歡揉這隻狐狸,他可是知道的。
北極狐的腦袋又耷拉了下去,它也不知道它怎麼就吃了閉門羹。
冥洲沒再跟北極狐多聊,他抬手敲門。
叩叩叩……
沒有人應。
「靈汐,我進來了。」
冥洲的手指在門把上停了一瞬,然後擰了下去。
門沒鎖,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休息室的空間不算大,一眼幾乎能望到底。
床鋪在靠窗的位置,恆溫毯被掀開,床上有躺過的痕跡,但葉靈汐不在床上。
冥洲的目光移向衛生間的方向。
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燈光。
他聽到了很輕的聲音,沙沙沙的,像是有人用棍子戳著什麼東西。
夾雜著壓抑著啜泣聲,斷斷續續的,從門縫裡傳出來。
他的心臟咯噔了一下。
快步走過去,抬手敲門,動作比剛才輕了一些,但聲音里的緊繃怎麼都壓不住。
「靈汐,你在裡面?」
輕輕的啜泣聲頓住了,沙沙聲也頓了頓。
隔了兩秒,門後傳來微微哽咽的聲音:「冥洲。」
冥洲的手指在門板上收緊了一瞬,「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裡面一時間沒有聲音傳來。
也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嗅到了從門縫裡飄出來的氣味,是很淡的血腥味。
哨兵的五感何其敏銳,哪怕只有一絲,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冥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聲音陡然緊了起來:「靈汐,你在流血?你受傷了?」
隔著一道門,葉靈汐能清晰地聽出男人聲音里的擔憂與緊繃。
她蜷縮在馬桶上,一手捂著小腹,一手艱難的戳毛氈,製作新的衛生用品。
之前製作的,只支撐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開始漏……
完全沒辦法安心的躺著休息……
此刻,她小腹處還在劇烈地絞痛,一陣一陣的,像是有隻手在她肚子裡翻攪。
以前哪怕生活不算富裕,卻也從來沒有這麼辛酸過……
聽到男人擔憂的聲音,這一刻,她鼻子一酸,眼淚掉得更凶。
怎麼都止不住。
她不想哭的,不想把自己狼狽的一面呈現在人前。
她咬著下唇,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但喉頭微微發哽,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門外,冥洲遲遲沒有聽到回應,一顆心也跟著高高懸了起來。
他的腦海里閃過無數種可能……
她在訓練中受了內傷?她在車上不小心撞到了什麼?還是她被什麼東西襲擊了?
每一種可能都比上一種更糟糕。
「是不是沒有力氣開門?你讓開點,我撞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