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似乎看出了北極狐眼底的擔憂。
「我沒事。」她伸手輕輕的把北極狐從身上抱下來,放到床里側的位置,「就幾步路,沒什麼問題。」
……
全地形戰車門口的空地上,凜川靠著車身站著,淺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看似在看著腳下的土地,實則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精神連結的另一端。
通過北極狐的眼睛,他能看到葉靈汐的一舉一動。
他看到她蜷縮在床上,疼得眉心緊蹙,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而他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讓北極狐的氣血運轉的更快一些,體溫升的更高一些,給她暖著小腹。
時間一點點推移,他又看到她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起來。
她對北極狐說,她要去洗手間。
還說她自己可以。
凜川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逞強,但通過北極狐的眼睛,他能看出來,她的狀態很不好。
他轉了個身,準備去休息室扶葉靈汐。
卻在下一刻,他的肩膀被人按住。
他偏過頭,看清了來人。
是冥洲。
男人的作戰服上沾著晨露,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手裡提著一個不算大的金屬箱子,是全地形戰車上的醫療箱。
凜川記得,他離開的時候手裡就拿著這個箱子,現在回來手裡提著的還是這個箱子。
四目相接。
「靈汐她怎麼樣了?」冥洲問。
凜川搖搖頭,「不太好,她一直很疼。」
冥洲沉默了一瞬,「我去看看她。」
凜川點點頭,側身讓開了路。
他看著冥洲的背影消失在車門裡,沒有跟上去。
既然冥洲去了,他就不必再去。
無論葉靈汐是不是未成年的嚮導,他都相信冥洲。
相信他不會傷害她,相信他會把她照顧的很好……
……
休息室里,葉靈汐正艱難地挪動著身體。
北極狐在床里側的位置,毛茸茸的一小團蹲在那裡,淺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葉靈汐,耳朵豎得高高的,異常警覺的樣子。
如果葉靈汐摔倒了,它隨時準備衝過去當肉墊。
葉靈汐一隻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按在小腹處,一點點往床邊挪。
卻在這個時候,門口的方向傳來咔噠一聲。
休息室的門開了。
冥洲一進來就看到葉靈汐姿勢彆扭的坐起身,似乎正要下床的樣子。
他的面色緊了緊,幾乎是在門開的瞬間,一個閃身就來到床邊。
手裡的醫療箱被他輕輕放在床頭柜上,他伸出手,扶住葉靈汐的胳膊。
「是要喝水嗎?我幫你拿。」他問。
葉靈汐搖搖頭,她不渴,她想去衛生間。
但話還沒出口,她的目光就落到了床頭柜上。
那裡,放著一隻銀白色的金屬盒子。
她認得這個盒子,是車上的醫療箱。
冥洲這會兒把醫療箱提進來……
她想起了冥洲之前說過,要幫她準備衛生用品的。
現在他回來了,是準備好了嗎?
冥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鬆開扶著她胳膊的手,轉身到床頭櫃前,打開那隻銀白色的盒子,露出裡面一片片的,用葉靈汐認不出材料的包裝袋,包裹著的,疑似衛生用品的東西。
「這是給你準備的,所有材料都是滅過菌的。」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緊張,「你……試試合不合適。」
冥洲垂下眼眸,眼底藏著壓得很深的歉疚,「抱歉,在這裡,我只能給你準備這些。」
衛生用品,他還能想想辦法。
醫療箱裡有一些備用的無菌敷料,吸水性和防反滲的性能都不錯,可以用來做表層材料。
再用吸水且柔軟的動物絨毛,滅菌後充當內芯……
可止痛藥……
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嚮導專用的止痛藥,是聯邦嚴格管制的藥品之一,每一支都有編號,每一次使用都要登記。
他們的醫療箱裡只有哨兵用的止痛藥,藥效太猛了,嚮導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一個不慎,就不是止痛的問題了,會發生嚴重的藥物反應,甚至是會死人的。
葉靈汐伸手,從銀色的盒子裡拿出一片,很細緻的包裝,她捏了捏,幾乎可以確定,就是衛生用品。
從手感來看,應該比她製作的毛氈要強一些。
看著男人一臉自責的模樣,她抬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男人的皮膚微涼,帶著晨露的氣息,戳上去的時候,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
「謝謝你,有這些東西已經很好了。」
能不用自己手搓毛氈,她已經謝天謝地了。
都荒野求生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我去一下衛生間。」她撐著床沿準備站起來。
「我扶你。」冥洲立刻伸出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胳膊。
休息室本就不大,從床到衛生間,其實就四五步路。
可冥洲硬是把這五步路走出了五十步的小心。
甚至他還想扶葉靈汐進去,全程輔助葉靈汐……
被葉靈汐嚴詞拒絕了。
冥洲抿著唇,「那我就在門口,如果需要幫忙,你喊我。」
葉靈汐:「……」
她紅著臉,一把將冥洲推出衛生間,反手關上門,還順手擰了一下鎖扣。
……
兩分鐘後。
葉靈汐從衛生間裡出來。
小腹處依舊絞著疼,但整個人的狀態比之前好了一些。
至少不用擔心會漏了。
冥洲給她準備的衛生用品,比她想像的要好用得多。
貼合度、舒適度、防漏效果,都挑不出毛病。
三四個小時換一次,應該撐得住。
冥洲還站在門口,看到她出來,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葉靈汐沒有拒絕,她確實沒什麼力氣。
冥洲扶著葉靈汐到床上躺著。
看著葉靈汐一沾床就蜷縮起來的模樣,他問:「還是很疼?」
葉靈汐皺著苦瓜臉點頭。
她每回生理期的前兩天,都是要靠止痛藥才能撐過去的。
在地球上的時候,快到生理期的那幾天,她的包里隨時備著布洛芬,例假一來就吃。
可現在,她沒有布洛芬……
難道只能硬挨過去了嗎?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隻銀白色的醫療箱上。
「醫療箱裡有沒有止痛藥?」她問。
冥洲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沉默了一瞬,他才開口,聲音有些緊:「有止痛藥,但是你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