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微小的細節。
她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水從喉嚨滑下去,暖洋洋地流進胃裡,整個人都舒服了一些。
「凜川他們煮了雀鳥湯,要吃點嗎?」冥洲問她。
葉靈汐早餐就沒吃,到了這會兒也確實感覺到了一些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單,沉默了片刻。
「嗯,我等會吃,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間。」
「我扶你。」冥洲幾乎沒有猶豫。
冥洲動作很輕的把葉靈汐扶起來。
扶著她下床,又扶著去到衛生間,確定葉靈汐自己可以,他才從衛生間裡退出來。
葉靈汐在衛生間裡收拾了一番。
冥洲做出來的衛生用品,真的比她做的毛氈強很多。
她睡的這一覺,沒滲漏也沒有側漏,完全沒有弄到衣服上。
身體上也完全是乾乾爽爽的感覺。
……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
血月從地平線的盡頭升起,暗紅色的月光透過星光穹頂灑進休息室,給整間屋子鍍上一層朦朧的紅。
葉靈汐洗過澡,換了乾淨的作戰服,整個人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
小腹處還有些隱隱的鈍痛,但不算嚴重。
怕她夜裡會痛,臨睡前,焚天又在她的小腹處,施展了一次異能。
十分鐘後,氤氳的綠光從她小腹處緩緩散去。
焚天收回手,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臉色比來時蒼白了一些,異能的消耗應當不小。
但他顧不上自己,酒紅色的眼眸依舊擔憂地看著葉靈汐。
「主人,如果夜裡你又肚子疼了,就喊我,我隨時都在。」他的聲音有些啞。
葉靈汐看著他那張滿是擔憂的臉,心裡軟了一下。
「好,」她說,「不會跟你客氣的。」
焚天一步三回頭的退出了休息室。
頓時,休息室里只剩下了葉靈汐和冥洲兩人。
血月的光透過舷窗灑進來,將一切都籠在一層朦朧的紅里。
葉靈汐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看向坐在床沿的冥洲。
男人保持著那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看著前方。
大約是察覺到她的注視,男人迴轉了目光看著她。
四目相接。
冥洲彎了彎唇角,溫柔的說:「很晚了,休息吧。」
葉靈汐點點頭。
她伸出手,拍了拍床外側的位置。
「你也上來,一起睡。」
冥洲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在今天之前,他們幾乎每晚都是一起睡的。
她窩在他懷裡,他攬著她的腰,做了許多親密的事情。
他喜歡她,甚至是愛著她。
她願意接受他,這讓他激動不已……
可是……
那時的他並不知道,她是一名還沒有成年的嚮導……
冥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踟躇了片刻,他還是依言,躺到了床外側。
床墊微微凹陷,他的重量讓葉靈汐的身體不自覺地向他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一下。
他刻意留出了一拳的距離。
不算大的床,剛好夠兩個人各自躺著,又不會觸碰到彼此。
本來他也是打算守在休息室的,葉靈汐在生理期,身邊不能離人。
他得照顧好她。
冥洲在床外側躺下,身體微微繃著,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小腹上,目光看著天花板,呼吸刻意放得很輕很慢,試圖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葉靈汐顯然不打算讓他如願。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往男人身邊靠了靠。
是這麼多天親密下來,養成的習慣。
她側過身,面朝男人的方向,肩膀挨著他的肩膀,手臂貼著他的手臂。
她伸出手,在被子裡摸索了片刻,找到冥洲的手,拽過來。
冥洲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
她拽著那隻手,覆到自己小腹上。
男人的掌心溫熱乾燥,貼上她小腹的那一瞬,一股暖意從接觸的位置滲透進來。
「你的手暖和,幫我捂著。」葉靈汐聲音軟軟的開口,帶著困意與慵懶。
冥洲的身體微微僵直著。
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一動不動。
掌心下是她柔軟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和她呼吸時腹部的微微起伏。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潮水一樣,一波波的涌過來,拍打著他殘存的理智。
他沒有抽回手,也沒有動。
就這麼僵直著身體。
葉靈汐靠得更近了一些,幾乎整個人都貼了上來,臉埋進男人的肩窩,嗅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清冽的氣息。
「晚安。」她輕輕的說了一聲。
「晚安。」冥洲微啞著聲回應。
他躺在床的外側,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具看似平靜的身體底下,正在經歷怎樣的煎熬。
女孩離得太近了。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拂過他的脖頸,溫熱的,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甜膩氣息。
她的身體貼著他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曲線。
柔軟的,溫熱的……
像一團火,從他接觸的每一個點開始燃燒,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儘管已經竭力克制,可他的身體還是起了不該有的反應。
在葉靈汐看不到的角度,冥洲的唇抿得很緊,幾乎看不見血色。
他的另一隻手在身側攥緊,指甲陷進掌心裡,用疼痛來壓制那股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近乎本能的衝動。
她還沒有成年。
她還是一名未成年的嚮導。
這個信息像一盆冷水,一遍一遍地澆在他滾燙的理智上。
以前犯下的錯已經發生,他無法讓時間倒流。
那些擁抱,那些親吻,那些藤蔓纏繞的夜晚,那些她在他懷裡喘息的聲音……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根針,扎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她還沒有成年。
而他,一個成年哨兵,對她做了那些事。
等她的生理期結束,身體恢復之後,他會跟她說明帝國的律法,告訴她一個成年哨兵對一個未成年嚮導做了那些事情,意味著什麼。
如果她要懲罰他……
無論什麼樣的懲罰,他都接受。
也不會有一句怨言。
但現在,他絕對不可以再對她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絕對不可以再對她做任何越界的事情。
絕對不可以。
冥洲深吸一口氣,動作很輕地動了動。
將腰部以下的位置向後挪了挪,不挨著女孩,也不讓她發現他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