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汐的生理期持續了五天。
前兩天比較難熬一些,幾乎隔幾個小時,就需要焚天度一次異能,才能稍稍緩解一些疼痛。
到了後面三天,她的情況其實已經好轉了很多。
但包括冥洲在內的所有哨兵,都依舊把她當成病號照顧。
還是危重病號的那種……
下床有人扶,吃飯有人喂,吹一點風都有人過來給她披一條恆溫毯……
葉靈汐覺得,這大概是她穿越到這片星際之後,過得最嬌氣的五天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或者是因為生理期的關係,這五天,冥洲好像有意在跟她保持距離。
五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表面上看起來,她和冥洲的相處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冥洲還是很照顧她。
每天早晨端來的早餐溫度剛好,扶她起身的動作依舊輕柔,連遞水杯時都會先用手背試一下水溫。
她去衛生間的時候他在門口等著,她洗完澡出來恆溫毯已經鋪好了,床頭的溫水也換成了新的。
溫柔,體貼,無微不至。
挑不出一點毛病。
在她的要求下,男人晚上還是會跟她睡在一起。
但是,格外的規矩。
也不是說規矩就不好,本來她在生理期,就做不了什麼。
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吧,她總覺得,冥洲怪怪的,跟之前相處的時候,感覺不一樣。
有時候她也會懷疑,是不是因為生理期,身體裡的激素作祟,才會讓她有了這些患得患失的感覺。
也許等生理期過了就好了。
……
第六天清晨,葉靈汐的生理期結束,整個人也終於滿血復活。
她起了個大早,翻身下床,洗漱,換衣服,動作利落得不像話。
對著鏡子照了照,終於不再是病歪歪的樣子。
氣色很不錯,眼睛亮晶晶的,臉頰上也帶著健康的紅暈。
她沖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然後轉身,推開休息室的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全地形戰車外,哨兵們正在準備早餐。
篝火已經燃起來了,橘紅色的火苗在晨風中搖曳。
烤架上的雀鳥滋滋冒油,鐵板上的肉片邊緣微微捲起,散發出濃郁的焦香。
食物的香氣混著清晨草木的清新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葉靈汐從舷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最先發現她的是凜川。
他蹲在篝火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金屬勺,正在攪拌鍋里煮著的肉湯。
淺色的眼眸不經意間掃過全地形戰車的方向,然後動作就頓住了。
金屬勺懸在半空中,湯汁從勺沿滴落,濺在篝火的邊緣,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靈汐,你怎麼從車上下來了?身體好了嗎?」他放下木勺,站起身,淺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詫異。
凜川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在場的所有哨兵聽清。
時七猛地轉過頭,銀色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葉靈汐。
裴燼放下刀,琥珀色的眼眸裡帶著關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葉靈汐身上。
葉靈汐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論生理期被一群哨兵知道了,並且全程圍觀這種事情……
她已經從最開始尷尬到現在的逐漸脫敏……
「已經好了,生理期過去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圈哨兵,彎了彎嘴角。
「明天我還跟你們一起訓練。」
凜川看著她那副活力滿滿的樣子,眼底的擔憂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的笑意。
「行,那明天一起。」他說。
這個時候,冥洲從篝火另一側走過來。
他手裡端著一份餐食,放在一個精緻的合金托盤上。
一碗肉湯,一小碟切好的水果,還有一塊烤得金黃酥脆的肉排。
湯是撇過油的,清澈見底,上面飄著幾片翠綠的葉子。
水果切成剛好一口一塊的大小,整整齊齊地碼在碟子裡。
肉排的火候恰到好處,表面焦黃,切開能看到裡面嫩粉色的肉質,汁水在切口處微微滲出。
比哨兵們吃的大鍋飯精細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走到葉靈汐面前,將托盤遞過來,「你的早餐,趁熱吃。」
葉靈汐接過托盤,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眸。
「謝謝。」她說,彎了彎眉眼。
冥洲的唇角也微微彎了一下,「跟我還客氣。」
……
吃過早餐,全地形戰車重新啟動。
在她生理期的這五天,全地形戰車一直停在這片空地上,沒有啟動過。
哨兵們在這裡休整、訓練、休養,把這裡當成了一個臨時的營地。
五天的時間,足夠他們把這輛戰車裡里外外收拾一遍。
引擎做了保養,物資重新清點歸類,武器倉里的能源槍全部檢查維護過,連休息室的床單都換成了乾淨的。
一切井井有條。
此刻,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身輕輕震了一下,朝著極北之地進發。
葉靈汐坐在她最喜歡的靠窗位置,托著腮看著風景。
荒草、丘陵、偶爾出現的枯樹,和遠處模糊的地平線。
舷窗外的風景緩緩後退。
晨光透過舷窗落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看了一會兒,她收回目光,在駕駛區里緩緩掃了一圈。
12個哨兵,在各自的位置上坐著。
有人悠閒小憩,也有人看著窗外的風景。
初見時,他們十二人,每個人臉上都蜿蜒著詭譎的畸變紋路。
黑色的、白色的、暗紅色的、青色的……
像圖騰,像烙印,更像某種不祥的詛咒。
那時候她還以為他們是吸血鬼,以為他們是什麼大凶之物,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想想,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而現在,那些曾經盤踞在他們臉上的,代表著高污染和畸變的紋路,全部消失了。
12個人,11張臉上都是乾乾淨淨的。
她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就如她最開始想的那樣,在離開之前,她一定會將他們的污染值全都降下去。
現在,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她的目光繼續移動,最後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冥洲。
十二個哨兵,十一個人臉上都是乾乾淨淨的。
只餘下冥洲一個人,臉上還有畸變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