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陸崢已經坐在教室里了。
方乘安和許瑜一左一右湊過來,方乘安壓著聲音問:「崢哥,昨晚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陸崢冷酷無情:「群里的人,全部開除,沒得商量。」
方乘安的臉一下子白了,生怕自己被牽連,「崢哥……那個群我也在裡面,但我就是去當臥底的!真的!我就想看看裡面都有誰在搞事,然後好跟你匯報……」
「那你看了那些照片沒有?」
陸崢偏過頭看他,目光里有一種讓方乘安後背發涼的審視。
方乘安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起那些修過的圖片,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忽了起來,聲音也心虛地低了幾度:「就……看了那麼一眼。」
方乘安很真誠地說道:「不過,嫂子真的很好看。」
陸崢:「……」
用得著你說!
許瑜咳嗽了一聲,連忙拽了一下方乘安,示意他收斂一點。
方乘安眼見陸崢臉快比鍋底還要黑了,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生怕陸崢真以為他對林郁有什麼心思,立馬拍著胸脯對陸崢發誓。
「老大,我真的就看了一眼!就一眼!我對林郁絕對沒有那種心思!我可以對天發誓——」
方乘安豎起三根手指舉過頭頂,表情誠懇得像是要入黨。
陸崢捏了一下自己的指關節,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冷笑一聲:「我一拳可以把你打失憶,這樣的話不是更方便嗎?」
方乘安的臉刷地白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餘光就瞥見了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林郁跟徐亦臻並肩走進教室,只是林郁腳步還沒完全跨過門檻。
方乘安像一隻被獵人追到絕路的兔子,拔腿就往門口沖。
方乘安跑到林郁身後站定了,兩隻手扶著他的肩膀,把自己整個人縮在他後面:「林郁救我!」
林郁被他忽然靠過來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旁邊撤了半步拉開了距離,偏過頭來看他:「怎麼了?」
「老大要打我!」
方乘安的聲音又急又委屈,像一隻被主人訓了的大型犬在找別的靠山。
陸崢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了,走過來的時候對方乘安的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完了」的意味。
但他一走到林郁面前,那股氣勢就自動收斂了。他低頭看著林郁,語氣換成了一種平和的解釋:「我沒有要打他。」
方乘安在背後小聲哼哼:「你剛才還說要一拳把我打失憶……」
陸崢面不改色,「那是在跟你開玩笑。」
方乘安對上陸崢的眼神,脊背一寒,知道這頓揍大概是免了。
他訕訕地從林郁身後走出來,乾笑兩聲:「對對對,開玩笑的!我倆剛才鬧著玩呢!」
他邊說邊往後撤了半步,仿佛一丈以內都算危險區。
徐亦臻站在林郁旁邊看了全程,發出一聲十分真誠的嘆息:「我還以為能看到馬戲呢,白期待了。」
「錯過了一場大戲。」
方乘安沒有搭理他,他的目光落在林郁身上,他能跟林郁說上話的機會並不多,而現在林郁就在他的身邊,距離很近,見到他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淡淡香味。
方乘安沒出息地紅了臉,察覺到陸崢投來的死亡視線,他連忙假模假樣咳嗽了一聲,抓住這一次的機會,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那個……林郁,我想問你件事。」
林郁對方乘安並不熟悉,但方乘安長得還算是賞心悅目,所以林郁也可以跟他多說幾句話:「什麼事?」
「你生日會那個請柬……」方乘安的腳在地面上蹭了一下,「我能拿一張嗎?」
林郁抬起頭來看他,方乘安對上他那雙漂亮的黑眼睛。
一秒、兩秒……方乘安感覺鼻腔里那股熟悉的溫熱又湧上來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飛快地伸手捂住鼻子,聲音含混地從指縫間擠出來:「對不起——!」
然後轉身就跑出了教室。
林郁站在原地,迷茫地看著方乘安消失在門外的背影,他偏頭看了一眼陸崢:「他怎麼又流鼻血了?」
陸崢面不改色:「上火了,最近天氣干。」
林郁「哦」了一聲,沒有深究。
他拿出抽出一張深色的請柬,低頭寫了方乘安的名字,遞給陸崢:「那你幫我轉交給他吧。」
一直在圍觀的許瑜見能這麼輕易得到請帖,立馬也湊了上去,「你好,可以也給我一張嗎?」
「你好……」 林郁難得看見有這麼客氣的人,隨手也給了一張請帖出去。
許瑜笑了笑,「謝謝。」
他低頭看了看上面自己的名字,認真收進了外套內袋,退到一邊不說話了。
林郁正要把剩下的請柬收起來,餘光掃到旁邊的陸崢還在盯著他看,目光裡帶著一種明晃晃的委屈。
林郁:「?」
為什麼這樣看著他。
「我還沒拿。」
陸崢一臉委屈地說道,「你忘了給我了。」
林郁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疊剩下的請柬,然後抬頭看了看陸崢。
對哦,他差點給忘了。
他趕緊拿了一張新的遞給了陸崢。
陸崢也很好哄,得到了東西就不計較了。
上課的時候陸崢坐在林郁旁邊,一隻手撐著臉側著頭看他,嘴裡說著他在山裡遭到的毒打。
「我爺爺讓我去餵雞。那些雞根本不聽我的,我一靠近它們就跑,我追它們它們飛得更快,後來我爺爺說我連雞都管不好,罵我是廢物。」
陸崢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看我慘不慘」的撒嬌意味。
林郁的嘴角彎了一下,他低著頭假裝在看課本,窗外的陽光從玻璃外面照進來,落在林郁的側臉上,把他垂下來的睫毛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下課的時候林郁站起身,他的目光穿過教室落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上,謝朔正坐在那裡合上書,像是也正準備離開。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幾排座位碰了一下。
林郁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有多停留,轉回身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偏過頭對徐亦臻和陸崢說了一句。
「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說完就往外走了。
這麼一說,陸崢和徐亦臻這兩個跟屁蟲就不好意思繼續跟上了。
林郁走出了教室,沒有去洗手間,而是拐進了走廊盡頭那間沒人的空教室里。
門虛掩著,光線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窄窄的亮痕。
他站在窗邊等了一會兒,走廊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然後門被推開了一條縫,謝朔側身擠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