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從哥哥那裡聽說過,侯玉軒的爸爸膝下子女眾多,私生子私生女更是一抓一大把,各個都虎視眈眈地盯著那個位置。
侯玉軒雖然手段狠辣,可他畢竟年輕,林郁以為他至少還要再蟄伏几年。
沒想到……這麼快?
「你……」林郁張了張嘴,喉嚨發乾,「你已經是家主了?」
「對啊。」侯玉軒笑了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看起來單純又無害,「所以隨時歡迎你來我家玩。現在家裡已經沒有什麼無關緊要的人會打擾我們了,清淨得很。」
無關緊要的人。
林郁的腦子「嗡」了一聲,猛地想起之前侯玉軒說過的話——「我要把我爸殺了。」
那時候侯玉軒也是笑著說的,語氣輕鬆得像是要捏死一隻螞蟻。
林郁還以為他是在發泄情緒,可現在看來……
「你爸爸……」林郁的聲音在發抖,他抬起頭,一臉震驚地看著侯玉軒,「已經死了嗎?」
謝朔扣在林郁腰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侯玉軒歪著頭,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他嘆了口氣,表情居然有些遺憾:「還沒呢。」
林郁:「……」
「因為我那幾個舅舅不准我殺他。」
侯玉軒撇了撇嘴,像是在抱怨什麼不公平的待遇,「他們說,如果我親手弒父,外面那群人就會嚼舌根,會說我冷血無情,說我不配坐這個位置。」
他說著說著,忽然又笑了起來。那笑容很甜,甚至帶著點天真的味道,可他說出的話卻讓人脊背發涼:「我很好奇,到底是誰在嚼舌根呢?」
侯玉軒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聲音輕得像是在說情話:「要是讓我知道了,我就把他們的舌頭……一根一根地扯下來。」
林郁:「……」
怎麼感覺侯玉軒回去了一趟,病得更嚇人了。
侯玉軒安靜無聲盯著林郁,林郁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艷麗的毒蛇盯上了,那蛇吐著信子,笑得眉眼彎彎,下一秒就要纏上來。
謝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默地將林郁往懷裡帶了帶,手臂肌肉緊繃,已經做好了隨時抱起林郁就跑的準備。
謝朔雖然平時話少,但他直覺准得可怕,眼前的侯玉軒,精神狀態明顯不對,像是一根繃到極致的弦,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啪」地一聲斷掉。
氣氛冷得嚇人。
侯玉軒看了看林郁不怎麼好看的臉色,又看了看謝朔戒備的姿態,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他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變得乖巧起來:「開玩笑的,你們別害怕啊,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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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扯了扯唇角,他可不覺得他真的只是在開玩笑。
「別害怕嘛歲歲。」侯玉軒湊近了些,試圖去拉林郁的手,被謝朔側身擋開了。
侯玉軒也不惱,只是收回手,「我爸沒死,真的。我把他……還有他那些可愛的弟弟妹妹們,一起送到療養院去了。」
「那是環境可好了,有山有水,適合養老。」
林郁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問:「……療養院?」
「對啊。」侯玉軒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轉頭看向謝朔。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戲謔:「對了,謝朔,你需要這個療養院的地址嗎?」
謝朔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媽媽也可以送過去啊。」侯玉軒笑得更加燦爛了,「剛好讓他們這對老情人匯合,敘敘舊。說不定還能湊一桌麻將呢,多熱鬧。」
謝朔:「……」
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不用。」
謝朔終於開口了,冷冷地看著侯玉軒發瘋。
侯玉軒「啊」了一聲,露出非常遺憾的表情:「好吧,真可惜。我還以為你會感興趣呢。」
謝朔冷冷地看著他,如果從年齡上來看,侯玉軒比他要大上半歲,算是他哥,但他們之間可沒有所謂的兄友弟恭,只盼著對方早點去死。
林郁覺得空氣里的火藥味濃得快要嗆死人了,他趕緊從謝朔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輕輕拽了拽謝朔的衣角,又看向侯玉軒。
「那個……上課時間真的要到了,我們快回教室吧?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侯玉軒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他笑眯眯地點頭:「好啊,聽你的。」
謝朔低下頭,看了林郁一眼。
林郁仰著臉,眼尾微紅,很明顯是被他跟侯玉軒嚇著了。
謝朔身上的戾氣慢慢收斂了一些,輕輕「嗯」了一聲。
三個人一前一後地往教室走。
侯玉軒緊緊跟在林郁身後,寸步不離,偶爾還伸手去戳戳林郁的後頸,被林郁縮著脖子躲開。
謝朔走在林郁的另一側,目光始終落在侯玉軒身上,像是一頭護食的狼,沉默而警惕。
最後林郁和侯玉軒從前門進教室,謝朔單獨從後門走。
教室里,陸崢正坐在林郁的位子上,翹著腿,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他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時不時抬頭看向門口。
終於,門口出現了那個熟悉的單薄身影。
陸崢的眼睛一亮,嘴角剛要揚起來,就看見了林郁身後的侯玉軒。
他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林歲歲。」
陸崢臉色瞬間就不好了,站起身,大步走過去,動作輕柔地將林郁拉到自己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他沒缺胳膊少腿,這才抬頭瞪向侯玉軒。
陸崢的語氣沖得像吃了火藥,「你怎麼跟他在一起?」
林郁心虛了一瞬,眨了眨眼睛,「……半路遇見的。」
「對,半路遇見的。」
侯玉軒從善如流地點頭,臉上掛著乖巧的笑,他往前一步,幾乎貼到了林郁身上,然後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林郁的手。
「林郁,我想跟你坐在一起。」
他的手指冰涼,掌心卻有些潮濕,像蛇的鱗片,林郁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侯玉軒也沒有握得太緊,直接讓他給抽了回去。
侯玉軒的表情立馬變得很可憐,「不可以嗎?可是我不經常來學校,誰也不認識……」
林郁早已經知曉他愛裝可憐的性子,鐵血無情,「那你更要多跟同學們接觸,這樣才能拉近跟同學們的關係。」
侯玉軒不依不饒,「可是我不想跟他們坐,只想跟你坐。」
林郁:「我旁邊已經有人了……」
「有人了?」侯玉軒眨了眨眼,表情無辜極了,「那就叫他們走啊。」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徐亦臻:「……」
這火怎麼就燒到他身上去了?他也要走嗎?
陸崢的臉瞬間黑了。
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他!
「侯玉軒,你他媽有病吧?」
陸崢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他一把將林郁往自己身後拉,指著侯玉軒的鼻子罵道,「多大個人了,還要別人陪著你一起坐,你是不是上廁所還有個人手拉手啊?
侯玉軒歪著頭,看了陸崢兩秒,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想要林郁一起手拉手去廁所。」
陸崢:「……」
他直接哇呀呀一把刀劈死這個混蛋!
侯玉軒繼續盯著林郁,晃了晃他的手:「好不好嘛?我想坐你旁邊。」
林郁:「……」
他一把按住陸崢的肩膀,閉了閉眼睛,「你別管,我來處理。」
林郁指著前面一排的空位置,「侯玉軒,你坐前面去,那裡的位子是空的,你坐那裡,我上課還能看見你。」
侯玉軒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真的?」
「真的。」林郁用力點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一些,「我保證。」
侯玉軒又看了他一會兒,終於鬆開了手。他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那好吧。」
他轉身,大剌剌地在前面的空位上坐下,然後拿出了手機,這個時候才終於有了一點乖巧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