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越微微一愣，看著她留給自己的背影，心裡頓時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以前，他對那些想查他手機的女人避之唯恐不及，覺得那是不信任和束縛。
可現在，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主動繳械。
甚至還有點隱秘地期待，她能發現他「乖乖清理乾淨」的誠意……
結果，人家根本不屑一顧。
這種巨大的落差，非但沒有讓他覺得輕鬆。
反而生出一種莫名的失落，和不被在意的憋悶。
他皺了皺眉，掀開被子鑽進去，從後面將她整個摟進懷裡，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光滑的脊背。
他把下巴擱在她肩頭，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不甘心
又像是在誘哄：「姝姝，要不你還是看看吧？」
「我手機里真沒秘密，你檢查檢查，也好放心，嗯？」
安姝在他懷裡輕輕動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語氣依舊平淡，卻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疲憊和柔軟：「別鬧了，睡吧。」
「我真的困了，明天還要去免稅店逛一天。」
江斯越不再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懷中，感受著女人逐漸平穩的呼吸。
大概是真的折騰累了，安姝很快就睡著了。
可江斯越卻怎麼都睡不著。
黑暗中，他睜著眼，心裡那份想要完全占據她心思的渴望，卻愈發清晰和灼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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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斯越就陪著安姝打車去了免稅店。
一進去，安姝就像上了發條，迅速進入狀態。
她一手舉著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是客戶發來的清單和圖片。
另一隻手快速在備忘錄里勾畫記錄，眼神在各個櫃檯間飛速掃視，腳步不停。
「這款精華要兩套，對，禮盒裝……」
「口紅是302號色，等等我拍個實物色卡確認。」
「這個包有黑色嗎？」
「好，黑色一個，白色一個……」
「海藍之謎的精粹水要六瓶，氣墊三個，香奈兒的洗面奶三支。」
她語速快而清晰，一邊與導購溝通，一邊還要回復微信里不斷彈出的客戶詢問。
女人額角很快沁出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粘在頰邊也顧不上去捋。
江斯越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像只輕盈又忙碌的蜂鳥。
在不同的專櫃間穿梭、比較、溝通、付款、打包……
有時為了確認一個色差或一個型號，她能來回跑上兩趟。
江斯越很喜歡安姝這個樣子，喜歡看她眼神里那種全神貫注、為自己事業拼盡全力的光。
這種模樣，和他過去認識的那些依附於他、或只專注於享樂的女人截然不同。
他現在有點頭疼，但更多的是種陌生的、被吸引的感覺。
他喜歡看她這副生機勃勃、獨立自主的樣子，這讓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趁著安姝在某品牌專櫃前，仔細核對商品細節的空檔，江斯越走到一旁稍作休息。
他的頭疼還有另一層原因。
他得給顧詩雅和萌兔買包。
萌兔是員工，獎勵說得過去，但顧詩雅畢竟是自己的前女友……
安姝還見過。
他幾乎能想像，如果自己實話實說，安姝那瞬間冷下去的眼神和抿緊的唇。
他倒不怕她罵。
他現在最怕的，是她不高興，怕她收回那點好不容易給予的親近。
更怕她再次把他於千里之外。
思來想去，他只能選擇了一個笨拙的辦法。
說謊。
他找到了顧詩雅看好的包，走到安姝附近。
假裝不經意地提起：「對了，我表姐非要我幫她帶個包，就這款，你看顏色還行嗎？」
他甚至當著安姝的面，煞有介事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實際上是打給了助理。
他語氣熟稔：「姐，你確定要這個黑色的嗎？」
「尺寸就這個？行，知道了。」
他演技算不上精湛，但安姝正全神貫注於自己手機上又一串新增的訂單。
這是她經常合作的一個姐姐李婷，臨時又給她加了十幾單。
她只匆匆瞥了一眼，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眉頭緊鎖。
顯然在發愁這麼多東西，該怎麼安全穩妥地帶回國。
在她此刻的優先級里，工作和掙錢穩穩壓過一切。
男人和床上的那點事，暫時還擠不進她忙碌的腦海。
對她而言，男人或許是排解寂寞的陪伴，是生理需求的出口。
但更深層的情感依賴和占有，至少在現階段，她無心也無力去深思和給予。
逛了一整天，傍晚時分，安姝累得幾乎想立刻躺下。
她預約了當地一家頗有名氣的按摩SPA，想好好放鬆。
江斯越自然想跟著，卻被她乾脆地拒絕了。
「我早就約了我嫂子，今晚請她做馬殺雞和美容，順便帶孩子去泡澡。」
「女人家的活動，你就別湊熱鬧了。」 她語氣平常，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江斯越心裡那點不安又冒了出來：「那我到樓下等你，等你做完美容我們再一起去吃晚飯。」
安姝眉心一擰：「好了，別膩歪了。」
「你跟我哥去吃飯，晚上我就跟嫂子還有寶寶一起吃飯了。」
江斯越難得粘人：「行，那你忙完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安姝：「不用接，你吃完直接回去洗澡睡覺。」
江斯越：「什麼意思？」
「你晚上要玩到很晚麼？」
「不會還想跟你嫂子，去玩點什麼不玩的東西吧！」
安姝翻了個白眼：「你有病啊，我們帶個孩子，能玩什麼不能玩的東西？」
江斯越摸了摸她的臉，眼神痴纏的要命：「那最好。」
「等一下打電話，我想去接你，然後跟你再去海邊吹吹風。」
不怪他粘人，是因為他知道，峇里島的時光像偷來的甜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旦回國，回到各自熟悉且繁忙的軌道，
安姝很可能又會恢復那種禮貌，而疏離的態度。
他現在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她，卻又找不到理由硬跟去女子美容區。
最終，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答應和安姝的表哥錢家民一起去附近的海灘酒吧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