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還浮動著未散的旖旎熱度,像打翻了的蜂蜜,黏稠而甜膩。
昏黃的床頭燈將糾纏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勾勒出一室慵懶的狼藉。
安姝累極了,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陷在蓬鬆的羽絨枕里。
長發海藻般鋪散,幾縷汗濕的髮絲貼在瓷白的臉頰和頸側。
眼尾還殘留著未褪盡的嫣紅,嘴唇微微腫著,一副被徹底疼愛過的嬌媚模樣。
她身上只松松搭著薄被一角,露出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
上面還印著幾處新鮮的、昭示著占有欲的淡紅痕跡。
江斯越側臥在她身邊,一條手臂還占有性地環在她腰間。
他半撐著腦袋,垂眸看著她,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她散在枕上的髮絲。
男人僅在下身隨意搭了條薄毯,大片蜜色肌膚暴露在燈光下。
高大的身軀配上常年鍛鍊的體魄,肩背寬闊厚實。
胸肌線條飽滿流暢,腹肌塊壘分明,一路收進勁瘦的腰腹。
燈光在他起伏的肌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充滿了野性而原始的力量感,此刻卻透著一股慵懶的饜足。
安靜了片刻,安姝閉著眼,聲音還帶著事後的微啞。
輕聲道:「你今天沒必要參加自費項目,還給我哥嫂他們花錢。」
男人修長的手指繞著她的發尾,聞言,低頭在她光潔的肩頭落下一個輕吻。
語氣是毫不掩飾的縱容和體貼:「配合你工作嘛。」
「安導的業績,我不支持誰支持?」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
「而且,你哥嫂難得出來一趟,帶著孩子去玩玩也挺好,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安姝長睫微顫,心裡那股複雜的暖流又湧上來。
他總是這樣,看似隨性不羈,卻在細微處考慮得周全,給足她面子和里子。
她默了默,才說:「我明天要去免稅店買東西,就不陪你們去玩了,你自己玩得開心。」
「那我陪你去免稅店。」江斯越幾乎沒猶豫。
「別了。」安姝睜開眼,側頭看他,「你錢都交了,不去浪費。」
他緩緩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唇,深邃的眼裡映著她的模樣,帶著笑:「我不在乎那點錢。」
「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我這趟旅行,本來就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他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專注的眼神讓女人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開視線,沒再反駁,只是默默拿起床頭自己的手機,找到老黑的微信,手指飛快地打字。
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機屏幕轉向江斯越:「我跟地導說了,把你的自費取消,錢要回來了。轉給你。」
但他只是瞥了一眼,並沒有拿起手機接收的意思。
反而將安姝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安導,這點錢你也非得還我麼?」
「咱倆之間非得分得這麼清楚?」
「一碼歸一碼。」
安姝態度堅持,見他還是不動,忽然挑了挑眉。
眼神裡帶上一點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試探,朝他伸出手,「把你手機給我看看。」
江斯越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的手機……
裡面的秘密可不少。
各路「紅顏知己」的聊天記錄、一些尺度不小的私人照片、還有兄弟間口無遮攔的群聊……
倒不是他現在還有別的心思,只是過去遺留的「痕跡」還沒來得及徹底清理。
現在給她看,無異於自爆。
可不給?
她這明顯帶著點查崗意味的舉動。
要是拒絕了,她肯定會不高興,說不定剛剛回暖的氣氛又跌回冰點。
電光石火間,江斯越心裡天人交戰。
最終,對眼前人的在意壓倒了一切。
他臉上迅速擺出一個略顯誇張的恍然表情,一拍額頭:「哎,等等。」
「你先讓我去上個洗手間,我想打把遊戲。」
「馬上,馬上出來就給你!」
他說著,飛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後敏捷地翻身下床,抓起手機就溜進了浴室。
關上浴室門,江斯越背靠著門板,長長舒了口氣。
他點亮手機,迅速點開微信,找到那幾個還偶爾有聯繫的女孩對話框。
看也不看裡面那些撩撥的言語或火辣的照片,手指快速滑動,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刪除。
刪的時候,心裡不是沒有一絲惋惜,那些畢竟是他曾經「魅力」的證明。
但指尖的動作卻沒有停頓。
比起這點微不足道的「收藏」,安姝更重要。
他現在所有的鬥志和目標,都集中在把她追到手這件事上。
這比他以往經手的任何項目、任何挑戰都更讓他興奮和投入。
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為此讓路。
快速清理完「隱患」,他甚至還檢查了一下其他可能引起誤會的社交軟體。
確保乾乾淨淨,這才沖了水,整理了一下表情,坦然地走了出去。
回到床邊,他大大方方地將手機解鎖,直接遞到安姝手裡,眼神清澈。
一副「任由檢閱」的模樣:「給,隨便看。」
安姝接過還帶著他體溫的手機,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沒說什麼,徑直點開微信,找到他們兩人的聊天界面,果然看到那筆轉帳還在等待接收。
她利落地點了收款,然後乾脆地把手機塞回他手裡,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就這?」
江斯越愣住了,捧著手機,一臉難以置信,「你,不再看看別的?通訊錄?相冊?或者其他聊天?」
安姝捂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濃密的睫毛垂下。
掩去了眼底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
有些許試探後的安心,也有對他如此配合的微訝,還有對自己竟真的會去「查崗」的些許懊惱。
其實她不是不想看,只是關係不合適。
而且,也怕自己看到些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心裡會不舒服。
她跟江斯越的關係,暫時就這樣吧!
安姝不願意深交,自然不會多管閒事。
女人翻了個身,背對他,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來:「我沒看人手機的習慣。」
「時間不早了,要麼再來一次,要麼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