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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我生病了,爸爸為什麼不來看我

2026-08-11 08:12:53 作者: 葉氤

  兒童輸液室里,茵茵在安姝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護士熟練地紮好針,固定好小手。

  她才因為疲憊和藥物作用,漸漸抽噎著睡去。

  但睡得極不安穩,小眉頭緊緊皺著,時不時驚跳一下。

  安姝僵坐在冰涼的椅子上,調整姿勢讓懷裡的女兒睡得舒服些。

  她自己的頭疼得像要裂開,喉嚨每咽一下口水都是酷刑。

  身體一陣陣發冷,明明室內溫度不低,她卻覺得寒氣從骨頭裡往外冒。

  她看著輸液管里一滴一滴緩緩落下的液體,好似在看時間艱難地爬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裡的小人兒動了動。

  半夢半醒間,滾燙的小臉蹭著她的頸窩。

  用燒得干啞,帶著無限委屈和渴望的細小聲音問:

  「媽媽,爸爸呢?」

  安姝渾身一僵,她感覺有冰冷的針猝然刺中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茵茵的眼睛沒有完全睜開,淚珠卻從長長的睫毛下滾落。

  孩子混著高燒的紅暈,顯得格外可憐:「爸爸知道茵茵生病了嗎?」

  「他……他會來看我嗎?」

  「茵茵好難受,別的小朋友生病,爸爸都會來抱的。」

  孩子無意識的呢喃,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切割著安姝早已結痂的傷口。

  那些刻意被忙碌和堅強掩蓋的缺失,在孩子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時刻,赤裸裸地暴露出來。

  這不是孩子的錯,是她無法給予完整的家庭。

  

  即便她再努力工作,想要給孩子好一點的物質生活。



  茵茵愛徐斌,哪怕徐斌很少來看她,並沒有很重視她。

  他就像個渣男一樣,偶爾來看看孩子,買點不值錢的零食。

  說幾句好聽的話,什么爸爸想你,爸爸很愛你之類的話。

  其實,他心裡一直都覺得女兒不值錢。

  他只喜歡他兒子。

  見安姝半天沒接話,茵茵拉攏著小腦袋,一臉失落道:「爸爸,是不是在陪那個阿姨?」

  「還是,在陪哥哥……」

  孩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被忽視過多次後的小心翼翼:

  「媽媽,爸爸他上次說,有空帶我去動物園的。」

  「可他已經說了半年了,一直都沒空嗎?」

  孩子燒得糊塗時的囈語,卻句句都是清醒時積攢的失落。

  他她的爸爸,並不是在遙遠的地方,也不是真的忙到一點空都沒有。

  他就在同一座城市,只是他的生活重心早已偏移。

  有了新的戀情,還有他寶貝的兒子。

  對茵茵這個女兒,他的愛稀薄而吝嗇,連承諾都常常落空。

  這些話,安姝無法對孩子說出口。

  她抱緊女兒,將臉貼在她發燙的額頭上。

  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把喉間的哽咽和眼眶的酸熱拼命壓下去。

  把對那個男人的怨與冷也死死鎖住,用盡全力讓嘶啞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輕柔:

  「茵茵乖,爸爸,他確實有點忙。」

  「媽媽在這裡,媽媽抱著茵茵打針,媽媽永遠都跟茵茵在一起,媽媽最愛你。」

  「我們茵茵最勇敢了,對不對?

  等我們好了,媽媽帶你去動物園,看大象,看長頸鹿,好不好?」

  孩子也是懂事的。

  她如果不是太難受了,是不會在媽媽面前這樣一遍又一遍地提起爸爸的。

  看媽媽這麼傷心,她咬了咬唇,懂事地應聲:「知道了,媽媽,茵茵也最愛媽媽。」

  安姝緊緊抱著孩子,輕聲哼起不成調的催眠曲。

  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還是在安慰這個在深夜裡獨自硬扛。

  既要對抗病毒又要彌補那份缺失的父愛,孤立無援的自己。


  —

  夜越來越深,輸液室里只剩下零星幾個病人。

  安姝抱著茵茵,眼皮沉重得幾乎粘在一起,昏昏沉沉間,幾乎要墜入短暫的睡眠。

  就在意識模糊的邊緣,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嗡鳴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她一個激靈,慌忙用沒輸液的那隻手笨拙地掏出手機。

  眯著眼看向屏幕。

  江斯越。

  她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沙啞無力,帶著濃濃的鼻音:「餵?」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熟悉的嗓音,比平日低沉,透過電波隱約能聽出他背景里的安靜。

  似乎,也在某個私人空間:「喂,姝姝?我給你發了好幾條信息,怎麼一直沒回?」

  「這麼晚了還在忙?」 他的語氣里有關切,也有那麼一點點不易察覺,等待回應落空後的忐忑。

  安姝只覺得腦子像一團漿糊,喉嚨的腫痛讓她說話都費力:

  「我沒看手機。」

  「怎麼了,有事麼?」 她省略了稱呼,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江斯越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異樣,他那頭原本有些放鬆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

  「你聲音怎麼回事,鼻音怎麼這麼重?」

  「姝姝,你是不是感冒了?」 他的語氣驟然收緊,變得嚴肅起來。

  就在這時,輸液室另一頭有家長高聲叫護士拔針,那聲音清晰地傳進了話筒。

  江斯越的聲音立刻拔高,帶著不容錯辨的緊張:「你在醫院?姝姝,你是不是在醫院?」

  「你感冒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急切又擔憂。

  她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深夜的醫院,身體的極度不適,懷裡生病哭泣後終於睡去的孩子,獨自硬撐的無力感……

  所有這些堆積起來的脆弱。

  在這一刻,被他隔著電話線傳來的,毫不掩飾的緊張和關心猝然擊中。

  鼻尖猛地一酸,眼前蒙上一層水霧。

  如果是平時,她絕對不會在他面前流露出半分軟弱。

  可此刻,心理防線如同被洪水衝垮的堤壩。

  她吸了吸鼻子,試圖讓聲音平穩些,卻還是泄露了一絲哽咽:「嗯,不是我,是茵茵。」

  「她發高燒,病毒性流感。」 簡單兩句話,卻道盡了今晚所有的兵荒馬亂。

  江斯越語氣緊張:「你在哪個醫院?具體位置告訴我,我馬上過來。」

  安姝內心掙扎了一下。

  理智告訴她不該麻煩他。

  深更半夜,他們之間的關係也還沒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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