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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我來了,別怕

2026-08-11 08:13:01 作者: 葉氤

  可情感上,這冰冷的座椅,酸痛的臂膀,昏沉的大腦。

  還有內心深處那份渴望有個肩膀,能稍稍依靠一下的軟弱,都在嘶喊著「需要」。

  「不用了,太晚了,你明天還有事吧?」

  「我們自己可……」 她習慣性地想拒絕,聲音虛弱卻倔強。

  「安姝。」 他揚聲打斷她,聲音里透著因心疼而生的焦灼。

  「別逞強。」

  「聽話,告訴我地址。」

  「你聽聽你自己的聲音,都嘶成什麼樣了,你也是個病人,怎麼照顧得好孩子?」

  「等著我,我馬上過來。」

  那句「別逞強」,像一根細針,輕輕挑破了她強自撐著的硬殼。

  疲憊和脆弱如同決堤之水,瞬間淹沒了那點可憐的堅持。

  她閉上眼睛,一滴淚悄然從眼角滑落,沒入茵茵汗濕的鬢髮里。

  她咬了咬下唇,終於妥協,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

  「我在我們家附近的江城人民醫院,一樓,兒科輸液室。」

  「等著,我馬上到。」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關門的聲響。

  他電話一直沒有掛,大概是想陪著她。

  過了大概五分鐘,江斯越又道:「姝姝,我已經上車了,你戴上耳機,電話別掛,有什麼事就告訴我。」

  —

  十五分鐘後。

  輸液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陣夜晚微涼的風。

  江斯越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氣息微促,髮絲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

  男人深邃的眼眸迅速掃過略顯空曠的房間,幾乎立刻就鎖定了角落裡的那對母女。

  他快步走過去,腳步在寂靜中顯得清晰而急切。

  安姝若有所感,抬起沉重的眼皮。

  燈光下,她看到江斯越朝自己走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T恤,黑色休閒褲,顯然是匆忙出門,連搭配都顧不上。

  男人的眉頭緊緊鎖著,目光落在她臉上時,眼底翻湧的情緒複雜得讓她心頭一顫。

  有毫不掩飾的心疼,有深切的擔憂,還有一絲憐惜的神色。

  她此刻的樣子一定狼狽極了。

  女人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和疲憊的蒼白,眼圈微紅,幾縷碎發被虛汗粘在額角和頰邊。

  懷裡抱著沉睡卻依舊眉頭緊蹙的女兒,身邊散落著藥袋、水杯和皺巴巴的紙巾。

  她就像一隻在暴風雨中竭力護著幼崽,自己卻羽毛凌亂、筋疲力盡的鳥兒。

  美麗依舊,卻籠罩著一層令人心碎的脆弱與堅韌交織的破碎感。

  這種脆弱,並非軟弱。

  而是獨自承擔了太多之後,不經意流露出的、最真實的痕跡。

  安姝這個樣子,反而比任何時刻都更讓人想將她好好擁入懷中,為她擋去所有風雨。

  江斯越在她面前蹲下,視線與她持平。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她。

  目光仔細地描摹過她,憔悴的眉眼跟乾裂的嘴唇。

  還有那雙因為發燒和疲憊,而失去平日清亮光彩,此刻卻泛著盈盈水光的眼睛。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開她頰邊汗濕的髮絲,動作小心翼翼。

  聲音壓得極沉:「姝姝,我來了,別怕。」

  短短几個字,卻像一塊堅實溫暖的浮木,拋向了在冰冷海水中掙扎許久的她。

  安姝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寫滿了疼惜與專注的俊臉。



  那股從接到他電話起,就盤旋在心底的酸軟暖意。

  安姝一直強撐著的世界,頃刻間,就被注入了一道溫暖而穩固的光。


  那股自深夜獨自抱著孩子衝出家門時,就盤旋不散的恐慌與無助。

  在此刻,找到了一個安全的落點。

  生病時的身體本來就脆弱,心裡也仿佛褪去了所有鎧甲。

  他的出現,他專注的目光,指尖輕柔的觸碰。

  都像最有效的安慰劑,精準地撫慰著她每一根緊繃的神經。

  一種混雜著委屈、依賴、以及難以言喻的感動的情緒

  如同溫熱的潮水,細細密密地漫過心田。

  這份在她最狼狽,最需要幫助時及時抵達的關心。

  比任何浪漫的約會或動聽的情話,都更具有撼動人心的力量。

  原本對江斯越還有些搖擺,帶著試探的感情。

  在這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輸液室里,悄然沉澱。

  有了重量,生了根,朝著更深處悄然蔓延。

  安姝從隨身的大包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個獨立包裝的醫用口罩,遞給他。

  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真實的柔軟:「把這個戴上吧。」

  「醫生說是病毒性流感,傳染性挺強的。」 她不想把病氣過給他。

  江斯越看著遞到面前的藍色口罩,下意識想張口說「我身體好,不怕」。

  可視線觸及她眼中那抹,尚未褪去的紅痕和明顯的疲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捨不得拒絕她任何一點,帶著關心意味的舉動。

  哪怕這關心是以「怕傳染他」的形式出現。

  他接過口罩,利落地拆開戴上,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專注的眼睛。

  隔著口罩,他的聲音有些悶,卻更顯低沉溫柔:「晚上吃飯了沒有?」

  「你臉色很差,我給你們叫點吃的過來?清淡點的。」

  安姝搖了搖頭,胃裡確實沒什麼感覺,只覺得渾身乏力:

  「不太想吃,沒胃口,人難受。」

  江斯越抬頭看了眼輸液袋,裡面只剩下淺淺一層藥水,茵茵的針快打完了。

  他耐心勸道:「不想吃也得稍微吃一點,空著肚子更沒精神,藥也傷胃。」

  「而且孩子病著,等會兒醒了可能也會餓。」

  他思忖了一下,拿出手機:「這樣,你把你家具體地址告訴我,我先點個外賣送到你家門口。」

  「等會兒送你們回去,到家就能直接吃了,熱乎的。」

  安姝聞言,睫毛顫動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把具體的住址告訴他。

  這無異於向他敞開自己最後一道,物理意義上的私人屏障。

  她慣有的警惕和界限感。

  在此刻病弱的身體和對方全然善意的包裹下,顯得猶豫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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