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振業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溫栩栩：「恩人，您再看看前面這幾家——金氏地產、金氏商管，都是現在最賺錢的。」
「您隨便挑一個，每年的分紅夠您花。」
他語氣誠懇：「您救了我們家可可，我們是真的想好好報答您。」
溫栩栩笑了，搖了搖頭：「金總，我知道您是好意。」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製衣廠的名字，眼神裡帶著光：「但那些公司，我不懂。地產、商管、投資，我就是一個學服裝設計的。」
溫栩栩抬起頭，看向金振業：「但這個製衣廠不一樣。它正好是我想要的，也是我懂的。我想創業，想有自己的品牌，這不就是現成的班底嗎？」
金振業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忽然有點明白過來。
不要最賺錢的，只要自己懂的。
不圖眼前紅利，只想要一塊自己能掌控的地盤。
這姑娘，聰明啊。
他太太在旁邊先反應過來了，一拍手：「恩人說得對！自己懂的行當，比什麼都強！」
金振業也笑了，點了點頭：「行，那就聽恩人的。」
他合上文件，鄭重地看著溫栩栩：
「這家製衣廠，我們馬上辦手續轉讓給您。」
「以後賺了，是您的本事；虧了——」
金振業和太太對視一眼，語氣鄭重地承諾：「虧了，我們給您補錢，只要我們金氏集團還在一天，就不會讓這個廠子倒。」
溫栩栩愣了一下。
賺了是自己的，虧了有人補？
這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隻小手突然把一張銀行卡塞進她口袋。
溫栩栩低頭一看，被她救下的小男孩可可不知什麼時候從父母身邊溜了過來，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恩人姐姐！你要創業做生意麼？」
「我拿零花錢給你投資！」
溫栩栩被這小奶音萌了一臉：「你零花錢有多少呀？」
可可掰著小手指認真數了數，然後挺起小胸脯：「很多很多！夠給姐姐買好多好多布料！」
旁邊金太太捂著嘴笑，金振業也忍不住搖頭笑了，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行，算你一份。」
溫栩栩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豆丁，又抬頭看向面前這對誠意滿滿的夫妻。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難怪人家能家大業大、越賺越多。
知恩圖報的人，活該發財。
溫栩栩拍板：「簽！」
金振業和太太對視一眼，還是有點不放心：「恩人，您真不去場地看看？萬一去了後悔……」
溫栩栩擺擺手，笑得一臉坦然：「不用看，信得過。」
財神爺認證過的有潛力呢！！！
轉讓合同簽得很快。
溫栩栩捧著那份文件，盯著上面「金氏製衣廠」幾個字，整個人還有點恍惚。
這就……家裡有廠了？
她一個學服裝設計的學生，昨天還在愁畢業設計去哪找廠家打樣，今天就搖身一變，成小老闆了？
溫栩栩忽然有點想笑。
之前還想著，被國風展會看中的畢業設計稿，得一家一家跑場地、考察廠家、跟人磨檔期，折騰下來不知道要多久。
現在好了。
直接用自己的廠做就行！
金氏夫婦帶著可可離開後，溫栩栩翻開電腦，再檢查一遍自己的服裝設計手稿細節，準備明天就去製衣廠商量成衣製作的事兒。
她噼里啪啦忙活工作。
附身的大聖也沒閒著。
用她的嘴，開始掃蕩那堆外賣。
吸溜一口白桃烏龍，咂咂嘴：「這個還行，不夠甜。」
又挖一勺白桃蛋糕，點點頭：「這個軟乎，不錯。」
再拆開那個蜜桃千層，咬了一大口：「嗯，這個有桃肉！」
……
溫栩栩一邊敲鍵盤，一邊聽著自己嘴裡發出的各種點評，嘴角彎起。
她想了想手頭的工作可以先放一邊，試探著問：【大聖，要不咱們出去逛逛？您這附身效果還有半天呢，我帶您去外面玩玩？】
大聖沉默了一秒。
隨後，語氣難得地有點扭捏：「不去，凡間也沒那麼好玩。」
溫栩栩一愣：【為啥？】
「你昨天打了那麼久，累了。」大聖說得理所當然，「俺老孫又不累，但你這身子骨得歇著。」
溫栩栩頓時星星眼，大聖這麼一個多動症，願意待在她身體裡，乖乖坐著，就為了讓她休息。
她正感動著，大聖又開口了：「不過你這設計稿，俺老孫得說道說道。」
溫栩栩：「……您說。」
「你這袖子，太長了，打架不方便。」
「這個領子，太高了，翻跟頭的時候勒脖子。」
「這個裙子，太長了，飛檐走壁容易踩到。」
溫栩栩深吸一口氣。
「大聖！我這衣服是給人穿的！不是給猴穿的！正常人誰穿著裙子翻跟頭啊？！」
……
和大聖吵吵鬧鬧了一晚上，溫栩栩的方案總算寫完了。
她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
明天去製衣廠前，她要先去國風展會主辦方那裡簽合作合同，這種全球級別的展會合同，說不緊張是假的。
溫栩栩正在床上翻來覆去，大聖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丫頭，你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呢？能不能消停會兒？」
溫栩栩：「……睡不著。」
「嘖。」大聖嫌棄地咂了咂嘴，「行吧，俺老孫給你講個天庭的奇聞，保你聽得犯困。」
溫栩栩將信將疑：「您還會講故事？」
大聖不理她，直接開講：「話說那蟠桃園裡，有棵三千年一熟的桃樹成了精……」
溫栩栩閉上眼睛，聽著大聖非常獨特的嗓音絮絮叨叨。大聖這絮叨簡直是繼承了他師傅唐僧念經的本事……
講著講著，溫栩栩的呼吸漸漸平穩了。
*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
溫栩栩睜開眼，愣了愣。
房間裡很安靜。
那種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試著在心裡喊了一聲：「大聖？」
沒有回應。
附身時間到了，大聖離開了。
溫栩栩坐起來，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這時，她手機震了。
溫栩栩拿起來一看，是大聖發來的消息。
齊天大聖：【丫頭，床頭那袋東西是俺老孫嚴選桃味美食，給你也點了一份。記得吃，別浪費。】
溫栩栩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床頭櫃。
一個外賣袋子安安靜靜地放在那兒。
她打開一看——白桃烏龍奶茶、蜜桃千層、桃子布丁，還有一盒切好的新鮮水蜜桃。
溫栩栩捧著那杯奶茶，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這猴子，真是……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甜的。
然後她站起來，拎著大聖給點的「愛心早餐」，出門往國風展會場地趕。
今天要去簽合同，得早點到。
……
一小時後，溫栩栩推開國風展會主辦方的會議室門，一眼就看見裡面的氣氛不對。
溫栩栩的引薦人梁會長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太好看。
旁邊一個穿著幹練的中年女人，應該是梁會長之前提過的服裝負責人「芳姐」——眉頭也皺著。
而會議桌的另一側，正中央的位置，坐著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
她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杯咖啡，眼皮都沒抬一下。
聽見門響，她才慢悠悠地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溫栩栩一眼。
然後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喲，來了？」
溫栩栩腳步頓了頓。
這誰？
梁會長剛要開口介紹，那女人已經把手裡的一份合同往桌上一推，用下巴點了點溫栩栩的方向：「簽了吧。簽完我好走。」
溫栩栩沒動。
她看了一眼那份合同，又看了一眼那女人，語氣平靜：「你誰啊？」
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嗤笑一聲，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我誰？」
她站起來，踩著高跟鞋走到溫栩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是資深設計師余晚。我爸是這次展會最大的贊助商。」
她伸手拍了拍溫栩栩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優越感：「從今天起，我是你的指導設計師。你那幾件作品，要加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