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其他四個小隊那邊，行動異常順利，大豐收。
提前摸清了所有逃跑路線，他們就在各個出口守株待兔。
那些毒販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逃生通道，早就變成了自投羅網的陷阱。
一個接一個被按倒在地，銬上雙手，押進警車。
廢棄工廠外的空地上，紅藍警燈閃爍成一片，警笛聲此起彼伏，響徹夜空。
而在這片喧囂之中，溫栩栩抱著黑風的遺體，一步一步走出來。
她走過第一輛警車時，車旁的特警愣了一下。
然後他立正，抬手，敬禮。
她走過第二輛警車時，更多人看見了。
敬禮。
第三輛。
第四輛。
一路走過，一路敬禮。
每一個路過的警察，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站直身體，目送黑風離開。
李局從指揮車裡下來，看見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紅。
他對著對講機，沉聲說了一句：「全體車輛，鳴笛。」
下一秒，所有警車同時按響警笛。
長長的、低沉的、送別的聲音響起。
所有警察立正，脫帽，敬禮。
李局走到溫栩栩面前，鄭重地伸出手：「溫專家，黑風的遺體……請交給我們吧。」
「它曾經是警犬。犧牲的警犬，會和它生前的訓導員葬在一起。」
溫栩栩含淚點頭。
她彎腰把黑風輕輕放進李局準備好的軟墊上。
是一個鋪著舊警服的軟墊，那是黑風年輕時穿過的警犬背心，被李局從檔案室里翻了出來。
李局蹲下來，從旁邊拿起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警旗，他展開旗幟，輕輕蓋在黑風身上。
所有人再次敬禮。
就像五年前，黑風的訓導員犧牲時那樣。
溫栩栩站在人群里，看著那條被旗幟覆蓋的老狗，忽然想起黑風最後那句話：「我主人來接我了。」
她抬起頭，看著夜空。
這世上真有神仙存在，也許此刻，真的有人在吹口哨，等著它集合。
翌日，栩栩製衣廠。
宿舍樓那面牆跟前，幾個泥瓦匠正忙得熱火朝天。
老師傅一邊抹水泥一邊納悶：「老闆，你這牆上周不是剛粉刷翻新過嗎？怎麼又碎成這樣了？」
他敲了敲那堆碎磚，嘖嘖稱奇：「這得是牛撞的吧？還是動物園裡的大象跑出來了？」
溫栩栩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個桃子，時不時啃一口，再順便撓撓腮。
她瞥了一眼不遠處。
哮天犬乖乖立正站好，後背上趴著一隻雪白的、被洗乾淨的小奶貓。
那隻小貓聽到泥工師傅的話，此刻正把臉死死埋進哮天犬的毛毛里，假裝自己不存在。
溫栩栩啃了一口桃子，憋著笑沒說話。
老師傅沒注意到貓，倒是被哮天犬吸引了注意力。
那條細犬在他腳邊殷勤地轉來轉去，一會兒叼來一把鏟子，一會兒又叼來一塊磚頭，放得整整齊齊，還拿爪子推了推，確保擺正。
老師傅眼睛都亮了：「哎呀，你這狗真靈性啊！還知道幫忙叼工具！」
哮天犬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又顛顛兒地跑去叼水泥桶。
溫栩栩看著那條「幫主人還債」的哮天犬，又看了看它背上那隻把頭埋得更深的小貓，忍不住又啃了一口桃子。
——
兩個小時後，牆砌好了。
老師傅拍拍手，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行啦，比原來還結實！」
溫栩栩點點頭，掏出手機：「師傅，加個微信吧，以後可能還得聯繫。」
老師傅樂呵呵地掃碼：「行行行，你這一看就是老客戶了，下次有活兒還找我！」
溫栩栩笑著送走師傅，回頭看了一眼那面新砌的牆。
又看了一眼那隻終於敢把臉從狗毛里拔出來的小貓。
住在溫栩栩身體裡的大聖可逮著機會了：「哎呀楊戩，你也有今天！」
「平時總笑話俺老孫闖禍，俺老孫來人間這麼久，可還沒闖過禍呢！」
溫栩栩心裡咯噔一下。
她趕緊開口：「繼續保持啊大聖！」
大聖還在那得意洋洋：「丫頭你放心吧，我是絕對不會給你闖禍的~」
溫栩栩聽這話總覺得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隨即，她忽然想起什麼，蹲下來問哮天犬：「對了，黑風呢？它的靈魂……已經在天上了嗎？」
哮天犬搖了搖狗頭：「在這兒呢。」
溫栩栩一愣：「啊？」
哮天犬：「暫時放在我肚子裡，等回了天上，再帶它去轉世投胎。」
溫栩栩眨了眨眼：「不是說功德圓滿可以位列仙班，當靈犬嗎？」
哮天犬沉默了一會兒，眼神複雜：「黑風放棄了當神仙。」
溫栩栩疑惑又驚訝：「啊？」
哮天犬爪子踩了踩地：「它現在正在地府排隊呢。」
「功德圓滿，放棄當神仙，六道輪迴，下一世黑風可以當人了。」
「地府特地給了通融，等黑風的訓導員長大成人，結婚生子後，黑風會投胎到訓導員妻子的肚子裡，下一世當訓導員的孩子。」
溫栩栩聽完黑風的消息，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圓滿。
真的圓滿了。
她正感慨著，楊戩從哮天犬背上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毛：「栩栩，我得走了。」
溫栩栩一愣：「這麼快？」
「我不在，天庭執法隊隊員要翻天了。」楊戩的金色的眸子裡儘是無奈：「哪吒那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踩著風火輪，在天庭主幹道超速，被千里眼拍到了。」
「現在需要我去天庭交通管理大隊領人。」
溫栩栩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震撼。
太震撼了。
天庭的千里眼，原來還兼職交警啊？
那順風耳管啥？
——不會是監測神仙們駕駛法器法寶或者神獸坐騎的時候，有沒有邊開「車」邊打電話吧？
楊戩和哮天犬離開，附身解除。
那隻被楊戩附身的小奶貓，此刻站在窗台上，歪著腦袋看著溫栩栩，眼裡滿是清澈的呆萌，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被哮天犬附身的那條細狗，也恢復了正常，正圍著她轉圈，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溫栩栩低頭看著這一貓一狗，忽然笑了：「好了，這下真貓狗雙全了。」
她把小貓抱起來，準備放回昨天臨時給楊戩準備的貓窩。
剛走到窩邊，小貓忽然「喵」了一聲，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墊子底下。
溫栩栩伸手一摸——
摸出一個鈴鐺。
是犬神鈴。
楊戩承諾送的小禮物，不，對於凡人來說可以說是超級大禮了！
——誒？
溫栩栩再一摸，還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