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旁邊的長臉小跟班湊近屏幕,眯著眼睛看了幾秒,忽然倒吸一口涼氣:「布哥,這人……是溫栩栩啊!林氏集團那個死對頭!」
阿布挑眉,小跟班趕緊解釋,「就是那個專門撿林氏集團漏、搶他們生意的溫栩栩。」
「她要是被咱們嚇走,損失的可不止是一間店鋪。」
「她和工程隊還有房東合同都簽了,這時候跑,得賠一大筆錢!」
阿布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林氏集團那邊要是知道他讓溫栩栩吃癟了,那獎金……
阿布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興奮的笑:「今晚全團隊出動。」
「拿出咱們做恐怖特效的全部實力,把溫栩栩嚇得半死。」
「最好給她嚇出心理陰影,嚇出心理疾病,以後連設計稿都畫不出來。到時候,林總獎金少不了你們的。」
他拿起對講機,把頻道里所有人都喊了一遍,「都過來,策劃一下,就趁今晚。」
團隊六個人圍在屏幕前,已經開始美滋滋地分配獎金了。
有人搓著手說:「嚇個小姑娘,能有多大事兒?」
另一個笑著接話:「走走走,行動。」
……
阿布最後看了一眼監控畫面里那個還在掃地的身影,嗤笑一聲,合上筆記本:「小姑娘,今晚,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鬼樓。」
夜深了。
七號大廈三樓,只有密室逃脫那間商鋪還亮著燈。
偏偏前任老闆為了營造恐怖氛圍,門牌做得格外瘮人——
斑駁的暗紅色底漆上,用歪歪扭扭的黑色字體寫著「怨靈密室」四個字。
旁邊的骷髏頭浮雕在燈光下投出詭異的陰影,嘴角的弧度像是活著的一樣。
慘白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照著空曠的走廊和滿地的灰塵。
溫栩栩握著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地面,沙沙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里迴蕩。
只有掃帚刮過水泥地的聲響,和頭頂日光燈管偶爾發出的電流聲。
突然,燈閃了一下!
溫栩栩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盯著那盞忽明忽暗的燈,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啊——」,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角落的蓮花盆裡,蓮枝猛地一抖,幾片葉子同時捂住了花苞,像是被人突然在耳邊吼了一嗓子。
哪吒悄悄吐槽:【栩栩這破鑼嗓子也太能吼啦!影后級別的。】
只見溫栩栩掃帚從手裡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她跌跌撞撞地往樓梯口跑。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雜亂地響著,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一邊跑,一邊低頭用手機發消息。
暗處,阿布盯著監控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大樓信號已經屏蔽了,這姑娘現在連求救電話都打不出去。
「差不多了,」他對著對講機說,「上猛料。」
他哪裡想得到,溫栩栩給神仙發消息,根本不需要人間的信號,只要土地公庇佑的範圍,就能給神仙發消息!
另一邊,溫栩栩在「捉鬼小分隊」群里淡定發了一條消息:【他們應該出動了。給他們上點猛料吧。】
鍾馗秒回,語氣公事公辦:【陰間群演已經準備好了。栩栩,要不要給你發個視頻認認人?哦不對,認認鬼?】
溫栩栩手抖打字:【謝邀,不用。】
話音剛落,哪吒的「自拍」彈了出來:【黑長直紅衣美女駕到!終於能在人前現身了!】
說是自拍,其實就是蓮枝頂著長假髮,外面套著紅裙子,空蕩蕩地懸在半空。
裙擺底下什麼都沒有,偏偏又有兩條細長的蓮枝從裙底探出來,穿著繡花鞋,輕飄飄地晃著。
像是一個人踮著腳尖在走路,又像是什麼東西正從地底下慢慢浮上來。
溫栩栩盯著那張照片,手一哆嗦,手機差點滑出去。
鍾馗銳評:【鬼中的高顏值,可以拿這張照片去地府網戀了。】
溫栩栩又差點笑出聲。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黑暗中,周圍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
阿布團隊的演員之一,綽號「阿飄」,此時蹲在暗處,耳朵豎得老高。來了。
阿飄個子矮小,身形纖瘦,天生就是演鬼的料。
聽到溫栩栩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舔了舔嘴唇,心裡那叫一個期待——
他就喜歡這種把人追得魂飛魄散的感覺。
腳步聲到了拐角。
阿飄猛地竄出去,張開雙臂,直直撲向那個身影:「啊——!!!」
溫栩栩尖叫著往前跑,跑得飛快。
阿飄在後面追,追了幾步就喘上了。
不是,這姑娘怎麼跑這麼快?
他哪裡知道,溫栩栩天天被齊天大聖督促著早訓鍛鍊,速度早就練出來了。
阿飄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自己扶著牆大口喘氣,拿起對講機:「布哥,這姑娘跑太快了,追不上!她從東側樓梯下去了,你們安排人在那邊堵——」
話音未落,一陣涼氣吹在他後頸,像有人貼著他站著,正對著他的皮膚緩緩呼氣。
那氣息還帶著一股腥臭味,像腐爛的魚,像放了一個月的肉,像什麼東西在他身後張開了嘴。
阿飄渾身僵住,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滑出去。
他慢慢轉過頭,脖子像生鏽的齒輪,一格一格地動。
身後什麼都沒有。
走廊空蕩蕩的,燈管忽明忽暗,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但那陣涼氣還在,一下一下地吹在他脖子上,帶著溫度,帶著濕氣,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皮膚,慢慢地、慢慢地吸氣。
阿飄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地上,對講機差點甩出去。
「阿飄?阿飄!你那邊什麼情況?」
對講機里傳來同夥老安的催促聲,電流聲刺刺拉拉的。
阿飄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
三樓走廊。
道具師老安蹲在地上,正專心致志地調整一個假人。
按照計劃,等溫栩栩跑到二樓時,他就把假人從上面吊下去,空降投放,嚇她個魂飛魄散!
老安嘴裡哼著歌,手上動作不停,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老安頭也沒回,以為是隊友小葉上廁所回來了:「小葉,絲線幫我遞一下。」
身後的腳步聲頓了頓,隨即,一卷絲線遞到他手邊。
他接過,說了聲「謝謝」。
對講機里忽然傳來小葉的聲音,帶著廁所里的回音:「老安你謝誰呢?我還在蹲坑。」
老安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脊背一涼,低頭一看,手裡的絲線上,沾著暗紅色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