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阿布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此時，櫃檯上的值班電話忽然響了。
民警接起來，那頭傳來溫栩栩的聲音，帶著哭腔，又瑟縮又可憐：「警察叔叔，我要報警！」
「我在七號大廈盤了間商鋪搞裝修，遇、遇見鬼了！嗚嗚嗚——」
民警眉頭一擰， 又是七號大廈，但溫栩栩下一句話讓民警瞬間恍然大悟。
溫栩栩語氣哽咽的描述著，像是害怕到了極致：「有一個鬼小孩，還有一個穿白衣服長頭髮的阿飄，追著我跑，我好害怕……」
民警聽著電話，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幾個奇裝異服的「見鬼受害者」。
白裙子、長假髮、鬼小孩妝……一個不少！
他對著話筒，安撫受了「驚嚇」的溫栩栩：「小同志，別怕。那不是鬼，是有人在裝鬼！」
他瞥了一眼阿布，「是有人故意搞鬼！」
電話那頭，溫栩栩的聲音還在抖：「真的嗎？真的不是鬼嗎？」
民警輕聲安慰：「真的不是。你放心，我們馬上過去處理。」
掛斷電話，他臉上的耐心瞬間收了起來，轉頭看向阿布等人：「證據確鑿，涉嫌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非法入侵計算機系統。」
「你們現在已經涉嫌犯罪了！」
阿布腿一軟，直接癱在椅子上。老李拿起手銬，「咔嗒」一聲扣在他手腕上。
其餘幾個人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但他們怕的不是罪名，是那些鬼影、那些手、那些地上蜿蜒的拖痕，全都不存在了！
監控畫面乾乾淨淨，只有他們自己在走廊里裝神弄鬼的畫面，連個多餘的黑影都沒有。
那些摸過他們的冰涼的手，那些從柜子里伸出來的東西，那些在他們耳邊嘆息的鬼聲，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警察叔叔！七號大廈真的有鬼！」
幾個人同時喊起來，聲音都劈了。
小葉更是急得直跺腳：「那個鬼還摸我屁股！不信你看！」
說著就要脫褲子。
「我屁股上還有手印呢！你們不信可以驗傷——！」
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行了行了！帶走帶走，都帶走！」
老李面無表情地把小葉塞進警車：「驗，回所里慢慢驗。」
……
深夜。
七號大廈門口恢復了安靜。
溫栩栩從暗處走出來，抱著貓包，手機震了一下——是派出所的回訪簡訊：「溫女士您好，您報警的『七號大廈撞鬼』事件，系有人惡意裝鬼製造恐慌。」
「嫌疑人已被控制，請您明日前往派出所做筆錄。」
溫栩栩盯著那行字，彎了彎嘴角，把手機收進兜里。
鍾馗的消息彈出來：【丫頭，搞定了。就是抓上來的那幾隻鬼不太高興——】
【它們說出來的時間太短了，還沒玩盡興呢。】
溫栩栩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趕緊打字：【那怎麼感謝它們？燒紙錢？還是紙做的跑車和別墅？】
鍾馗那頭「正在輸入」閃了幾下，然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不用。你給它們做幾件漂亮的紙衣服捎過去就行。】
【它們是地府收編人員，不能收大額鈔票和貴重物品。地府作風清廉，有相關規定。】
溫栩栩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離譜，但好像又挺合理……
哪吒在群里冒泡了，蓮枝從貓包里探出來，得意地晃了晃：【栩栩栩栩！我今晚表現怎麼樣？是不是特別嚇人？】
【沾水的假髮直接落到那人臉上！絕對是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溫栩栩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特別好，特別嚇人。」
「如果沒有把我重金買的假髮弄成雞窩頭的話……就更好了。」
哪吒扮完鬼之後只驚艷出場了一次，這些人就被嚇跑了，於是無聊的把溫栩栩重金買的假髮纏打結了。
哪吒的蓮枝僵了一瞬，然後縮回貓包，拉鏈縫裡飄出一聲心虛的「嘿嘿」。
鍾馗忽然補了一句，語氣一本正經：【對了哪吒，有幾隻男鬼想加你好友。說你今晚扮的女鬼挺漂亮的。】
他又發了一條：【還有幾隻女鬼也想加你，說要跟你學習穿搭。】
哪吒的蓮枝猛地從貓包里彈出來，瘋狂搖頭：「不要過來啊——！！！」
溫栩栩幸災樂禍：【活該，這下被鬼盯上了吧。】
哪吒在群里瘋狂甩鍋：【衣服和假髮還有繡鞋都是栩栩挑的！】
【栩栩眼光好！鍾馗大哥，你讓鬼友們加栩栩好友去！！】
溫栩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語氣陰森森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的蓮花掐了。】
哪吒的蓮枝立刻從貓包里伸出來，顫顫巍巍地舉起一面小白旗，旗面皺巴巴的，邊角還帶著毛邊，語氣討好：「栩栩，我錯了。」
溫栩栩盯著那面白旗，總覺得上面的布料紋路有點眼熟。
她眯起眼睛：「你這白旗哪來的？該不會是從我道具白布上撕的吧？」
蓮枝僵了一瞬，貓包里傳來一聲心虛的嘟囔：「……就撕了一小條。」
溫栩栩：火大！哪吒每天都在闖禍中！
*
過了三天，警方通告出來了。
【七號大廈靈異事件系人為製造，嫌疑人已被抓獲，大廈內不存在任何超自然現象。請廣大市民不信謠、不傳謠。】
網友們本來就愛吃靈異事件的瓜，消息一出，立刻登上了熱搜。
溫栩栩轉發了通告，並且配了一段話：「沉浸式恐怖鬼屋密室【鍾馗恐怖屋】開業預熱中，就在七號大廈三樓！」
「歡迎大家來玩，不嚇人不要錢！」
「誰能夠堅持通關——立刻退回門票錢，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