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剛說完，阿布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被鬼嚇傻了吧？去派出所？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警察一身正氣，鬼肯定不敢去的嘛……」小葉捂著後腦勺，委屈地縮回座椅，不敢吭聲了。
五個人手忙腳亂地換好備胎，動作快得像在賽車隊幹過。
幸運的是，這一次什麼事都沒發生。
路燈亮著，輪胎換好了，周圍安安靜靜的，連風都停了。
他們重新上車，繼續開。
這一次開得很順，導航也不發瘋了，路口的綠燈正好亮著，一路暢通無阻。
駛出七號大廈附近那個路口的時候，五個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有人小聲說：「這大樓太邪乎了。」
鬼小孩縮在角落裡，聲音悶悶的：「你們說……我們之前扮鬼的時候，是不是混進去真的了？」
車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阿布罵道：「別自己嚇自己。」
但他的手在抖。
小葉靠在后座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不過離了大樓的範圍，鬼應該沒辦法跟過來了吧？」
話音剛落，阿布握著方向盤的手忽然僵住了——
方向盤自己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是像有什麼東西在跟他較勁，往左邊拽了一下。
阿布死死攥住方向盤，指節發白。
後視鏡里，後排幾個人還在慶幸脫離了大樓的範圍，話說到一半——
方向盤忽然自己猛地一轉，整輛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拽著，駛向了左邊的路口。
「啊——！！！」
一車人同時尖叫。
阿布拼命往回打方向，方向盤紋絲不動，像焊死了一樣。
他又去踩剎車，剎車軟得像踩進棉花里；換油門，油門也沒反應。
儀錶盤上的燈全滅了，只有里程表的數字還在瘋狂跳動。
有什麼東西接管了這輛車。
黑暗中，一隻手從座椅縫隙里伸出來，搭在小葉的腳踝上。
冰涼冰涼的，像從冰櫃裡剛拿出來的凍肉。
小葉低頭一看，尖叫卡在喉嚨里，整個人僵住。
然後是第二隻手，第三隻，無數隻手從座椅底下、從頭頂的扶手、從車窗縫隙里湧出來，有的蒼白如紙，有的青紫發黑，指甲又長又彎，輕輕搭在每一個人的腿上、肩上、胳膊上。
車窗玻璃上慢慢滲出血跡，從車頂往下淌，像有人在上面倒了一桶紅漆。
「啊啊啊啊——」
一車人全部都在尖叫，就在這時，阿布看到了，前方不遠處，派出所的藍白色招牌在路燈下反著光，像黑暗中的燈塔。
這個時候也不管是不是自投羅網了，保命最重要！！
他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跺向剎車，幸運的是剎車終於顯靈了。
「吱——」
輪胎尖叫著，車在派出所門口歪歪扭扭地停了下來。
阿布第一個拉開車門，連滾帶爬地往外沖：「警察叔叔！有鬼啊——！！！」
後排的人跟著往外涌，有人褲子掉了顧不上提。
有人鞋跑丟了光著腳踩在柏油路上，有人邊跑邊哭，聲音都劈了：「救命——！救命——！！！」
五個人跌跌撞撞衝進派出所大廳。
值班民警正端著茶杯看報紙，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阿布撲到櫃檯前，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警察同志！有、有鬼！真的有鬼！」
「我們撞鬼了！」
值班民警抬頭，一看衝進來的五個人，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阿布和搭檔還算正常，就是臉色白得像紙；
後面那個穿著白衣服、頂著濕漉漉長假髮的，衣服上全是暗紅色的污漬，臉上還糊著沒卸乾淨的鬼妝；
再後面跟著的那個矮小的小孩，臉上塗得慘白，黑眼圈畫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最後那個，下半身只穿著一條大紅褲衩，非常之變態！
什麼情況？
這是萬聖節提前了？
民警下意識抓緊了腰間的警棍，另一隻手已經按上了對講機：「老李！快來大廳！有情況！」
同事老李從裡間跑出來，看到這陣仗也愣了一下。
五個人擠在櫃檯前，七嘴八舌地喊：「警察同志！七號大廈鬧鬼！」
小葉指著停在派出所門口的車：「車裡也有鬼！有好多手！從座椅底下伸出來的！」
「我們差點死在七號大廈！」
「上面應該派特殊部門調查！！」
民警皺著眉，拍了桌子：「一個一個說！」
五個人同時閉嘴，又同時開口，亂成一鍋粥。
老李拿起記錄本，指了指阿布，表情狐疑：「你是說你們車裡有鬼？」
老李已經準備隨時通知緝毒部門了。
這群人精神狀態看著不太正常的樣子，該不會是吸了吧？
面對老李的提問，五個人瘋狂點頭。
「對對對！還有鬼打牆！」
「我們開車繞了好幾圈都出不去！」
「方向盤自己動了！剎車也失靈了！車上全是血！」
民警和老李對視一眼，老李放下筆，起身往外走：「走，去看看情況。」
兩位民警徑直走向門口那輛還亮著車燈的車。
五個人縮在大廳里，手指緊緊扒拉著派出所的牆，嘴裡瘋狂背誦正能量價值觀，大氣不敢出。
不一會兒，兩位民警回來了。
五個人趕緊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警察同志，車裡現在什麼情況？」
「看到鬼了嗎？是不是有很多血？」
老李黑著臉，把從車上搜出來的筆記本電腦往櫃檯上一放，「啪」的一聲，動靜大得幾個人同時縮了縮脖子。
「你們自己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民警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冷冰冰的：「我看是你們壞事干多了，出現幻覺了吧！」
筆記本電腦屏幕還亮著，屏幕上是七號大廈的監控畫面。
不是普通監控系統，像是非法入侵的系統界面，每一層樓的畫面都清清楚楚，阿布團隊扮鬼的監控回放正在實時播放。
畫面里，奇裝異服的三人各自正在走廊里布置道具、操控燈光、對著對講機說話。
阿飄穿著白衣服、頂著長假髮的追溫栩栩，老葉正蹲在角落調整假人，鬼小孩把溫栩栩逼進偏僻的房間……
老李端著筆記本走回大廳，把屏幕轉向那五個人。
五個人盯著畫面里自己的「傑作」，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怎麼會這樣！
民警敲了敲桌面，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拷問道：「來，說說，這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