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葉片輕輕拍了拍她的膝蓋，像在安慰小朋友：「沒事沒事。神仙發的紅包，到了凡間都會受到限制的。你這個……估計幾天就好了。」
溫栩栩盯著他：「幾天？」
蓮枝想了想，葉片卷了卷：「……大概，也許，可能，幾天吧。」
溫栩栩靈機一動，翻出自己以前的採訪視頻找本音，好不容易找回來了，結果電視裡的熊二說了句台詞，她又被帶跑了。
她這才發現，自己現在根本控制不住聲線，誰說話她就跟著變，像個行走的人形變聲器。
溫栩栩開口，又變成了熊二的聲音，憨憨的，厚厚的，尾音帶著一股無辜的委屈：「我想靜靜。」
電視裡，熊二正好喊了一句：「俺也想靜靜！」
溫栩栩：……
溫栩栩面無表情地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客廳安靜了。
哪吒笑得直打滾，葉片拍著沙發，花苞一顫一顫的：「栩栩，你再說幾句！我還想聽熊二說話！」
溫栩栩一把拽住哪吒的蓮枝，用熊二音氣呼呼地說：「是不是還得慶幸我聲音沒變成光頭強？別看熱鬧了！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哪吒的蓮枝被她拽得東倒西歪，還在笑，笑得葉片都捲起來了。
溫栩栩急得快哭了，熊二音帶著哭腔：「過幾天要見大大小小各種合作方，還要出席警方表彰大會。」
「我總不能頂著熊二的聲音去發表獲獎感言吧？」
哪吒見她真急了，蓮枝猛地繃直，聲音正經起來：「找太上老君！他闖的禍，他得負責！」
溫栩栩一把抓起手機，撥通了太上老君的視頻電話。
熊二音從她嘴裡衝出來，又急又氣：「老君！你賠我嗓子！」
電話那頭，太上老君正睡得香甜，被這一嗓子吼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他迷迷糊糊地抓著手機，眼睛還沒睜開，就聽見一個憨憨的、厚厚的、帶著一股委屈勁兒的聲音在耳邊炸開。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聲音？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聽過這種鬼動靜。
太上老君揉了揉眼睛：「栩栩小友？你這是……」
老君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一臉懵。
哪吒搶過話頭，作為溫栩栩的「發言人」對著手機話筒噼里啪啦一頓輸出。
「老君！你那個劣質丹藥，有一顆掉栩栩杯子裡了！她喝了！現在說話就這樣了！」
「栩栩剛醒來的時候學我說話，後來電視裡播動畫片，熊二一開口，她也跟著變成熊二了！」
太上老君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個信息。
然後他慢悠悠地開口，帶著老專家看診時特有的淡定：「哦……這樣啊。那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你應該是誤食了變音丹。這爐丹本來是想煉潤喉丹的——結果火候過了，變成了變音丹。」
老君還在說，語氣越來越篤定：「你放心，我煉製出來的丹藥，雖然是廢丹，但絕對毒不死人。」
「頂多就是——最近一段時間你的聲音會變得很百變。」
太上老君像是在推銷什麼新產品，「這難道不好嗎？能體驗各種百變嗓音，多少人花錢都買不來呀丫頭！」
溫栩栩急了，熊二音又衝出來：「過幾天我要參加省里的表彰大會，那可是要全程記錄保存的。」
太上老君沉吟片刻，捋著鬍子慢悠悠地開口：「要是給你煉製解藥，天庭這邊三天，你那邊就得等三年。」
溫栩栩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三年？！你讓我頂著熊二的聲音過三年？！」
老君趕緊擺手：「別急別急，我有個更好的辦法！我教你控制自己的聲帶。」
溫栩栩一愣：「這還能控制？」老君語氣篤定：「當然能，我可是神醫。」
於是這一晚，溫栩栩沒幹別的，就跟著太上老君練嗓子。
老君在線教學，從發聲位置到氣息控制，從共鳴腔調到音色切換……
大概是吃了變音丹的緣故，聲線條件發生變化，溫栩栩學得飛快，熊二的聲音慢慢被馴服，像是野馬套上了韁繩。
她試著發出第一個不是熊二的聲音，是一個低沉的渣男氣泡音，油膩得讓哪吒想報警。
老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這個可以不用學。」
溫栩栩又換了一個——
喜羊羊的聲音，清脆又欠揍：「老君，謝謝你呀～」
老君的鬍子抖了抖。
溫栩栩玩上了癮，一會兒變成大聖的音色，一會兒變成唐僧給大聖打電話，一會兒又切回自己的本音，切來切去，像是在調試儀器。
她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用本音感慨：「哇塞！太好玩了！我變成聲音怪物了。」
老君在電話那頭也跟著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對吧？嘗到甜頭吧？所以說，老君我煉製的丹藥，還是有點東西的。」
他聲音壓低了些，「不過，這事兒你能不能別告到天庭去？」
溫栩栩彎了彎嘴角，用本音回了一句：「行！」
老君滿意地掛了電話，長舒一口氣，靠在煉丹爐邊上，心想：這一劫總算過去了。
太上老君這邊是鬆了口氣，哪吒那邊卻徹底崩潰了。
溫栩栩玩上了癮，逮著哪吒就開始「百變聲線」巡迴演出。
一會兒豬豬俠，一會兒喜羊羊，一會兒又切回渣男音，油膩膩地喊「小吒吒～」。
哪吒的蓮枝在別墅里瘋狂躲閃，葉片捂著花苞，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收納箱裡。
溫栩栩追著他跑，嘴裡還喊：「哪吒！你不是想聽我模仿熊二嗎？我模仿給你聽啊！」
哪吒的聲音從花苞里飄出來，帶著哭腔：「不要了不要了！我的耳朵今天已經受到一萬點暴擊了！」
溫栩栩停下來，眼珠子一轉，清了清嗓子，模仿楊戩的聲音冷冷地喊了一句：「哪吒！出來。」
蓮枝「嗖」地一下從角落裡彈出來，葉片繃得筆直，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到！」
下一秒他愣住了。
溫栩栩笑眯眯地看著他，用本音說：「嘿嘿，抓到你了。」
蓮枝崩潰：「栩栩……你這個壞蛋！」
溫栩栩笑得直不起腰。
哪吒的蓮枝崩潰的甩來甩去，想甩頭髮，花苞一顫一顫的：「啊啊啊啊！到底誰是魔丸啊！」
*
第二天一早。
溫栩栩開車去京海警局參加表彰大會的彩排。
車還沒停穩，就看見一輛救護車閃著燈從警局門口開走。
她下車走進大廳，接待她的年輕警察眼圈發黑，像是熬了一整夜。
溫栩栩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