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低頭看著茶几上那堆金燦燦的丹藥，又看了看地板縫裡滾進去的幾顆，小臉皺了皺，隨後呼叫「住家保姆」。
「哪吒，快幫我收一下太上老君誤發的丹藥。」
哪吒的蓮枝從貓包里探出來，三條枝條齊上陣，一條卷丹藥，一條撐收納箱，一條負責把滾遠的丹藥追回來，忙得葉片都打結了。
溫栩栩端起茶几上的牛奶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隨後繼續畫設計稿，但沒想到一陣困意忽然來襲。
她打了個哈欠：「好睏。」
說完，身子一歪，倒在沙發上，秒睡。
哪吒還在繼續用三頭六臂的蓮枝收拾丹藥，一邊收一邊嘀咕：「摳門老君咋大發善心了？丹藥不要錢一樣發，還給你發這麼多，不對勁……」
他把收納箱推到茶几底下，用蓮枝把箱蓋蓋好，一邊叮囑著：「栩栩，太上老君隨便發的丹藥你可千萬別吃。」
「他有時候煉丹失敗，煉出奇奇怪怪的廢丹，我以前偷偷偷吃過一顆——」
「結果你猜怎麼著？我橫著走了半個月跟螃蟹似的！可難受了！」
蓮枝說完，葉片還做了個橫著爬的動作。
溫栩栩睡得正香，什麼也沒聽見。牛奶杯立在茶几上，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杯底的牛奶已經見了底。
哪吒說著說著，忽然聽見沙發上傳來了輕輕的呼嚕聲。
他愣了一下，蓮枝從收納箱邊探出來，歪著腦袋看了看溫栩栩——
下午兩點，太陽正曬，栩栩怎麼就睡著了？
他想了想，還是抽出一條小毯子，蓮枝卷著毯角，輕輕蓋在溫栩栩身上。
與此同時，天庭兜率宮。
兜率宮是太上老君煉丹修行存放法寶的地方。
太上老君站在丹藥房中央，環顧四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唉呀，清了一波庫存，整潔多了。」
他捋著鬍子，滿意地點點頭。
這幾天天庭衛生大檢查，三天兩頭有人來巡視，丹藥房亂成這樣，怎麼交差？
他彎腰把角落裡最後一顆落單的丹藥撿起來，隨手塞進袖子裡。
最近煉丹失敗，耗費的仙藥有點多，得趕緊把這些殘次品處理掉。
嘿嘿，在凡間有人脈就是好，藏在凡間，誰也查不到。
太上老君也不是很擔心廢丹放在凡間出問題，這些廢丹到了凡間，沒有天庭的靈氣加持，效果就沒那麼猛了。
頂多讓人做幾個怪夢、打幾個噴嚏，出不了大事。
太上老君拍了拍袖子，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慢悠悠地走向臥室。
午睡時間到了~
兜率宮的丹藥房第一次這麼整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空蕩蕩的架子上，亮堂堂的。
他滿意地閉上眼睛。
凡間，溫栩栩的別墅里，收納箱裡的丹藥安安靜靜地躺著，金燦燦的，圓滾滾的，像一箱麥麗素。
哪吒打完賽車遊戲，蓮枝從遊戲手柄上收回來，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天已經黑透了，窗外的路燈都亮了，栩栩還在睡
。午睡睡到晚上？
他戳了戳溫栩栩的臉：「栩栩懶蟲，快起來，該吃晚飯了。今天晚飯吃啥？」
溫栩栩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嘴裡嘟囔了一句：「哥哥今天回來會給我們帶……」
溫栩栩聲音出來的那一刻，蓮枝僵住了。
溫栩栩也愣住了，立刻清醒了過來，坐直了身體。
剛剛從自己嗓子裡發出來的聲音，並不是她的音色，而是低沉的，帶著點沙啞的少年男音，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哪吒特有的那股拽勁兒。
和哪吒的聲音，一模一樣！
溫栩栩猛地坐起來，雙手摸著自己的脖子，瞪大眼睛，聲音都劈了：「我的嗓子——！」
哪吒葉片指著溫栩栩，又驚又急：「栩栩！你幹嘛學我說話！學人精！」
溫栩栩捂著脖子，聲音又急又啞：「我沒有學你！我找不回自己的聲音了，不知道為什麼！」
出來的還是哪吒那股拽拽的少年音，連尾音上揚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溫栩栩又試著念了一遍新聞稿，自己的嗓音還是哪吒的音色。
她慌得在客廳轉圈，抱著毯子來回走：「怎麼辦怎麼辦？等會兒哥哥帶晚餐回來，聽到我這聲音不得嚇一跳？」
總不可能說這是遲來的青春變聲期吧？
她猛地轉頭，盯著哪吒的蓮枝，眼神像在審犯人：「哪吒，是不是你乾的？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對我的嗓子做了什麼！」
哪吒的蓮枝瘋狂搖擺，葉片都甩出殘影了：「不是我呀！我一下午都在看電視玩遊戲啊！不信你看！」
蓮枝捲起遙控器，對著電視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正在播放播了一半的《熊出沒》，熊二正憨憨地追著光頭強跑，嘴裡喊著「俺的蜂蜜——」。
畫面熱鬧得很，蓮枝得意地晃了晃：「看，我沒騙你吧？」
溫栩栩張了張嘴，想說「那我這是咋了」，結果一開口——
出來的不是哪吒的聲音了，是熊二的聲音。
憨憨的，厚厚的，尾音帶著一股無辜的委屈勁兒：「那我這是咋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電視裡，熊二還在追光頭強，憨憨地喊著「蜂蜜還給我——」。
哪吒的蓮枝笑得直打滾，葉片拍著沙發，花苞一顫一顫的。
笑夠了，他忽然僵住，蓮枝猛地繃直：「栩栩，你是不是吃了太上老君的丹藥？」
溫栩栩一愣：「沒有啊，丹藥不是都被你收好了嗎？」
哪吒的蓮枝搖了搖，像是在撓下巴，隨後貼著茶几嗅來嗅去，葉片捲起來又鬆開，像一隻尋找獵物的小狗。
嗅到牛奶杯的時候，他停住了。
蓮枝指著杯子，葉片繃得筆直：「這個杯子裡有丹藥的氣息！你收紅包的時候，是不是有一顆丹藥掉進去了？」
溫栩栩盯著那個空空的牛奶杯，記憶慢慢回籠，丹藥嘩啦啦落下來的時候，好像確實有一顆落進了杯子裡。「咕咚」一聲，她還以為是錯覺。
她緩緩轉頭，看向哪吒的蓮枝，聲音還是熊二的，帶著一股憨憨的絕望：「完蛋了……誤食劣質仙丹，我是不是要爆體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