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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誰出賣了誰

2026-08-15 08:31:22 作者: 舒起起

  那兩個便衣被按在地上,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配槍,但腦子裡同時閃過溫栩栩剛才在通訊頻道里的那番話——

  「警方內部也有我們的人。」

  其中一個人靈機一動,壓低聲音,語速又快又密:「自己人!自己人!你們趕緊走,往廢棄採石場方向去!灰色麵包車!快!」

  按著他的手下愣了一下,手不自覺地鬆了。

  馬德勝盯著那兩個便衣,瞳孔地震,採石場,灰色麵包車,這不就是蘭姨剛才在電話里說的嗎?

  連這種細節都能對上,還能有假?

  警方打拐組有便衣是自己人?

  他腦子裡「嗡」地一聲,蘭姨的手段通天,難怪能逃脫這麼多次警方的抓捕。

  另一個便衣趁熱打鐵,又補了一句:「村東頭的岔路口有警方埋伏,你們繞開那邊走,從山腳的小路插過去!」

  旁邊負責偵查的小弟也湊過來,壓低聲音附和:「村長,村東頭確實有動靜,我剛才遠遠看見幾個人影蹲在那邊。」

  馬德勝深吸一口氣,聲音都變了調:「放開放開!自己人!」

  按著便衣的手下趕緊撒手,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諂媚:「幾位兄弟辛苦了!」

  便衣面色著急催促:「趕緊走!打拐組快到了!」

  馬德勝不再猶豫,一揮手:「上車!走!」

  手下們像打了雞血一樣,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另一個接話,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那可不!蘭姨可是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活動了二十年沒被抓,跟著蘭姨混,准沒錯!」

  摩托車一輛接一輛衝出村子,車燈劈開夜色。

  有的后座上綁著麻袋,麻袋裡裝著還在掙扎的孩子;有的三蹦子開得飛快,車斗里擠著好幾個被捂著嘴的小孩。

  

  馬德勝最後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擰下油門,衝進了黑暗裡。

  他身後,那兩個便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對著耳麥壓低聲音:「魚已出塘,往採石場方向去了。全體注意,準備收網。」

  遠處,警方的包圍圈正在無聲地收攏。

  大路上果真暢通無阻。

  沒有警車,沒有路障,黑漆漆的。

  馬德勝心裡那根繃緊的弦慢慢鬆了下來,嘴角甚至浮起一絲得意的笑。

  內部有人就是爽啊。

  手下們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摩托車油門擰得嗡嗡響,他們越開越快,越開越興奮,像是已經逃離了追捕,像是已經安全了。

  很快,採石場到了。

  廢棄的廠房在夜色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空曠的水泥地上停著兩輛車。

  一輛灰色麵包車,一輛黑色轎車。幾個穿著便服的人站在車旁,一臉焦急的接應著馬德勝等人。

  馬德勝跳下摩托車就喊:「快!把孩子往灰色麵包車上搬!」

  手下們七手八腳地從摩托車上解麻袋,從三蹦子上抱小孩,往灰色麵包車那邊送。

  那些便衣也湊上來幫忙,有人接麻袋,有人抱小孩,有人拉車門,動作比馬德勝的手下還快,像是在搶什麼了不得的時間。

  一個麻袋被塞進車廂,又被便衣輕輕挪了位置,怕孩子悶著;

  一個哭鬧的小孩被便衣接過去,那人還順手拍了兩下孩子的背,嘴裡說著「別怕別怕」。

  馬德勝站在旁邊看著,還感慨了一句:「蘭姨安排的人,就是靠譜,還知道哄孩子。」

  他完全沒注意到,那些便衣把孩子往車上送的時候,順手把麻袋口鬆了,把蒙眼的布條扯了,把綁手的繩子解了。

  也沒注意到,灰色麵包車的車門關上後,便衣們沒有散開,而是隱隱約約圍在了車周圍。

  更沒注意到,自己那些手下已經被便衣們「不經意」地隔開了。

  一個便衣搭著人販子的肩膀往黑車那邊帶,嘴裡說著「兄弟辛苦了」;

  另一個人販子被便衣拉著聊「蘭姨最近還有什麼安排」,腳步不自覺地偏離了灰色麵包車。


  馬德勝在便衣帶簇擁下彎腰鑽進了黑車,也跟著魚貫而入,車門「砰砰」關了好幾聲。

  他靠在座椅上,等了一會兒,車沒動。他皺了皺眉,拍了拍前座的椅背:「師傅,怎麼還不開車?」

  前座的人緩緩轉過頭來。

  是一個穿著便衣的年輕警察,笑眯眯的,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他說:「再等等,人還沒到齊呢。」

  說著掏出手銬咔嚓,把馬德勝的手銬住了。

  馬德勝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四面八方忽然響起警笛聲。

  不是一輛,是好多輛!

  紅藍警燈在夜色中瘋狂閃爍,從採石場入口湧進來,從山腳的小路湧進來,從廢棄廠房的背後湧出來,像潮水一樣,瞬間把整個採石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穿制服的警察端著槍,槍口對準了被便衣隔開的那些人販子,聲音冷得像鐵:「別動!雙手抱頭!一個一個下車!」

  人販子們傻眼了。

  有人手裡的煙掉在褲子上,燙出一個洞都沒知覺;有人舉著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有人還在問「怎麼回事」……

  馬德勝癱在座椅上,腦子嗡嗡的。

  他透過車窗,看見灰色麵包車的車門已經被打開,便衣們正從裡面抱出孩子,一個接一個,動作又輕又穩,被便衣護著往救護車上送。

  不久後,遠處,蘭姨被兩名女警押了下來。

  她嘴裡還塞著布,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頭髮散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被押著經過黑車旁邊時,目光正好和馬德勝對上。

  馬德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蘭姨已經被塞進了另一輛警車。

  挨個被銬上手銬的人販子們,滿臉都是被雷劈過的表情——

  剛才不是蘭姨在電話里指揮他們往採石場跑嗎?

  不是蘭姨說警方內部有人嗎?怎麼蘭姨自己也被抓了?

  馬德勝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蘭姨該不會是和警方投誠了吧?

  這不合理啊!

  但沒人回答他,他也不會知道警方擁有一位聲音複製怪物,在暗中操縱棋局。

  車外,警察們正有條不紊地清點孩子,控制人販、記錄現場。

  所有罪犯的心態都崩了,開始互相猜忌。

  他們不知道蘭姨在今天到底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不知道誰已經招了,三驢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而這種互相猜忌、彼此懷疑的狀態,正是審訊室里最好的突破口。

  等他們被押回警局,分開審訊,每一個人都會在心裡反覆盤問:到底是誰出賣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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