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跟船長借了船用擴音器，把小黃鴨湊到話筒前，用力一捏。
「啾——」
又尖又細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片海域，回聲在空曠的海面上盪了好幾圈。
她捏一下，停一下，再捏一下。
小黃鴨在擴音器里嘎嘎直叫。
但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什麼都沒有發生。
溫栩栩沒停，繼續捏。
嘎、嘎、嘎——
她這邊除了玩具聲沒有任何動靜，季行淵那邊又有了動靜。
只見他魚竿猛地一沉，線輪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季行淵雙手握竿，弓步站穩，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上拽，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旁邊的人圍過來幫忙，七嘴八舌地給他打氣。
僵持了近十分鐘，一條銀黑色的大魚破水而出，是石斑魚，少說有四十斤，是今天全場最大的一條！
季行淵把魚丟進魚護，擦了擦額頭的汗，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他瞥了一眼還在捏小黃鴨的溫栩栩，嗤笑一聲：「搶小朋友玩具，也真拉得下臉。」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
話音剛落，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
光滑的黑色背脊破開海面，像一艘潛艇緩緩浮上來。
緊接著，一聲悠長而清脆的叫聲穿透海風。
是虎鯨！
一條虎鯨正朝著溫栩栩的船游來！
它的背鰭劃開海面，速度快得驚人，水花向兩側飛濺。
直播間的鏡頭死死鎖定那道黑色的身影，彈幕瞬間繃不住了。
【這是什麼？虎鯨？？？】
【不是，這玩意兒是小黃鴨喊來的？】
【臥槽，姐直接把虎鯨給釣來了？隔壁還在辛辛苦苦甩竿呢，這邊直接上外掛了。】
溫栩栩握著擴音器，整個人也；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小黃鴨，又抬頭看了看向自己游來的噸位級虎鯨。
她沒想到龍王能把虎鯨送來。這已經不是開盲盒了，這是開核彈！
船長的小女兒趴在船舷上，眼睛瞪得像銅鈴，小嘴張成了O型。愣了好幾秒之後，小姑娘爆發出一聲尖叫，激動得小揪揪都在抖：「虎鯨！是虎鯨！活的虎鯨！」
她轉頭看向溫栩栩，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寫滿了崇拜：「姐姐！你真的釣到大魚了！好大好大的魚！」
溫栩栩端著雙皮奶，看著眼前這條虎鯨，深吸一口氣。
行吧，龍王您老人家開心就好。
虎鯨噴出一道水柱，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直播間彈幕徹底失控了，緊接著的一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虎鯨張開嘴，頭一甩，甲板上瞬間噼里啪啦落下來一堆魚，鯛魚、石斑、大黃魚，在甲板上活蹦亂跳，堆成了一座小魚山。
溫栩栩愣了一秒，反應過來，把手裡的玩具小黃鴨朝虎鯨拋了過去。
虎鯨精準接住，用吻部輕輕頂著小黃鴨，發出短促的「啾啾」聲。
全場陷入了一種集體性的恍惚！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扶住了船舷，有人手裡的魚竿掉了都沒發覺。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不是「炸了」能形容的了：
【虎鯨送魚，什麼叫躺贏啊？（戰術性後仰）】
【這真的是老天爺賞飯吃了吧？太離譜了！但一想到是溫栩栩，就不覺得離譜了！】
【栩栩承認吧，你是不是海的女兒？】
【一隻小黃鴨換一座魚山，釣魚佬繃不住了！】
【姐已經把釣魚兩個字詮釋到最高境界了。其他人釣的是什麼？魚。她釣的是什麼？是生態鏈！】
還有一條科普彈幕飄過去，畫風清奇：【虎鯨對高頻聲音極其敏感，橡膠玩具被咬合時發出的尖銳啾啾聲，會直接觸發它們的本能反應。跟它們捕獵時聽到小海豹、幼魚發出的高頻叫聲頻率差不多。】
【翻譯：虎鯨試圖用魚賄賂溫栩栩，讓她多給幾隻小黃鴨。】
【這虎鯨智商比我前男友高多了。】
工作人員蹲在甲板上，對著那堆魚山開始稱重。
鯛魚、石斑、大黃魚，一條接一條過秤，計數員的聲音從一開始的興奮變得越來越平淡——
因為太多了，多到已經懶得驚嘆了。
最終數字跳出來：總重一百三十七斤！
季行淵釣了將近兩個小時的魚獲，加上那條四十斤的石斑，總重不到溫栩栩這堆魚山的一半。
他還沒反應過來，旁邊已經有選手把魚竿往甲板上一摔，發出一聲脆響：「這還玩個毛線啊！我們甩竿甩得胳膊都快斷了，她在那坐著吃雙皮奶、捏小黃鴨，虎鯨給她送魚？！」
另一個選手已經掏出手機打電話，語速又急又快：「快、快點給我批發一箱小黃鴨玩具！對！就是那種一捏會響的！越多越好！」
季行淵站在原地，盯著那條五噸重的虎鯨像溫栩栩家養的小狗一樣在船舷邊轉圈圈，腦袋貼著船身蹭來蹭去，嘴裡還叼著那隻亮黃色的小鴨子。
臉上的表情已經寫著：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他是誰？他在哪兒？這個溫栩栩究竟要幹什麼？
虎鯨的出現直接讓直播間數據爆了。
虎鯨觀測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奇景，平時都是科研人員在遠海蹲守幾個月才能拍到，現在居然在釣魚比賽直播里出現了。
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五百萬，還在瘋狂往上漲。
國際直播間的數據也在飆升，海外網友瘋狂湧入，彈幕從中文變成了多語種大雜燴。
主持人已經顧不上解說了，舉著話筒，嘴張著，半天擠出一句：「我們節目組……沒有這個預算做劇本……這真是現場直播……」
話沒說完，虎鯨又動了。
它轉了一圈，叼起一隻小海豹，輕輕甩到溫栩栩的甲板上。
那隻灰撲撲的小海豹趴在甲板上，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四周，鰭足輕輕拍了兩下。
「不不不不不——」
溫栩栩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雙手連擺，臉都白了，「這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快退回去！我不想坐牢！我不想上熱搜！」
虎鯨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像是不太理解為什麼丫頭不要禮物。
彈幕已經笑得刷屏了。
【溫栩栩：海王本王，虎鯨給她送魚送海豹，再這樣下去她得開個海洋館。】
【姐第一次慌不是見到鬼，是見到保護動物。】
【虎鯨：這人類怎麼不識貨？我好不容易抓的。】
【小海豹：我剛剛在睡覺，醒來就在甲板上了，我也很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