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鯨終於理解了溫栩栩的意思，低下頭，輕輕叼起小海豹放回海里，用頭拱了拱它，像是在說「下次別睡那麼死」。
小海豹慌慌張張撲騰著鰭肢，像一團失控的年糕在海面上彈了幾下，頭也沒回地竄遠了。
虎鯨似乎意猶未盡，轉了個方向，慢悠悠地游到季行淵的船邊。
季行淵還沒反應過來，虎鯨猛地一甩尾巴，水花四濺，一股大水柱直直撲向他的釣位，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季行淵被澆得睜不開眼，手裡的魚竿差點沒拿穩。
虎鯨潛入水下，再浮上來的時候，季行淵那個掛滿了魚獲的魚護已經被它叼在嘴裡。
虎鯨輕輕一甩頭，魚護整個翻轉，魚獲嘩啦啦全倒進了海里。
鯛魚、石斑、各種大大小小的魚在海面上撲騰了幾下，尾巴一擺，四散遊走。
季行淵猛地轉頭瞪著溫栩栩，眼珠子都快噴出火來。
溫栩栩無辜地眨了眨眼：「虎鯨嘛，就是該溜子小孩性格，你讓讓他嘛。」
說完，她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悠閒頂小黃鴨的虎鯨，小聲補了一句：「再說了，你就算不讓，你也打不過它。」
全網笑噴！
【季少：我辛辛苦苦釣了一上午的魚。虎鯨：沒事，我辛苦一下，替你放生。】
【魚：我自由了！感謝虎鯨大哥！】
【虎鯨：聽說這人剛才笑話栩栩搶小朋友玩具？我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搶。】
季行淵渾身濕透，魚護空蕩蕩的，整個人站在甲板上，像剛從水裡撈上來的落湯雞。
海風一吹，他打了個哆嗦，限量款的休閒西裝貼在身上，皺得像鹹菜。
旁邊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此時國際海釣大賽直播間熱度已經衝上了全球社交平台在線觀看榜前十。
彈幕鋪天蓋地，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解說員的嗓子都快喊啞了，完全沒有想到一場普通賽事能火成這樣！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歡樂海洋里時，直播鏡頭緩緩拉近，對準了那頭還在悠閒頂小黃鴨的虎鯨。
溫栩栩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虎鯨的背脊上，有幾處皮膚斑駁發白，不是那種天生的色斑。
是一塊一塊的潰爛，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它的呼吸孔周圍也有紅腫的痕跡，每一次換氣都顯得比正常虎鯨更吃力。
溫栩栩皺了皺眉，對著鏡頭招手示意主辦方的人過來。
主辦方趕緊聯繫東海市海洋館的獸醫，調了快艇把人接過來。
獸醫蹲在船舷邊，隔著安全距離觀察了許久，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抬起頭診斷道：「皮膚潰爛，呼吸孔周圍發炎，眼睛也有輕微的角膜混濁。這不是普通的感染。」
溫栩栩一下子明白了龍王讓虎鯨來送魚的真正用意，試探著問獸醫：「不是普通感染，那是……？」
「很可能是長期接觸有毒化學物質導致的慢性中毒。」獸醫一臉嚴肅：「肝臟和腎臟負擔會非常重，嚴重的話會影響生殖能力。」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網友們瞬間笑不出來了。
【化工污染？又是偷排？】
【東海這片海域的水質是不是早就出問題了？】
【虎鯨是海洋生態的頂級掠食者，它生病說明整片海都有問題。】
溫栩栩盯著虎鯨身上那些斑駁的潰爛，問了一句：「污染的源頭能查出來嗎？」
海洋獸醫摘下橡膠手套，語氣嚴謹：「需要採集水樣和虎鯨的組織樣本送回實驗室分析，最快也要一周。」
「污染物種類太多，重金屬、有機化合物、抗生素殘留，每一項都要單獨檢測。」
溫栩栩點了點頭，心裡知道老君那邊其實已經有答案了，只是缺一份「官方認證」。
季行淵站在幾步之外，聽到污染這幾個字，面色不太好看，目光在虎鯨身上掃了一圈，微微擰著眉。
他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還沒等他深想，他的釣竿竿梢猛地一沉，魚鉤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住了！
季行淵條件反射地握住竿柄，大拇指死死按在線杯上。
鼓輪式魚竿力量大，但操控難，上了大魚就必須硬扛到底。
那根鼓輪式海釣竿的線杯發出刺耳的嘯叫，線在瘋狂往外飆。
他下意識按住線杯，整個掌心瞬間被摩擦得發燙。
這種鼓輪式海釣竿，中魚了不能放。
放就是炸線，幾十米的線在幾秒內攪成一團亂麻，裝備直接報廢。
不放，就只能硬扛著往上拉。
魚竿此時彎成了一張弓，線輪發出刺耳的蜂鳴聲，拉力大得幾乎要把人拖下去。
季行淵咬著牙，心中有些後悔，為什麼讓主辦方把漁具換成了這種操作難度高的破玩意兒。
他額頭的青筋暴起，雙手握竿，整個人往後仰，嘴裡喊了一聲：「我感覺釣到大魚了！這條魚前所未有的大！」
旁邊的人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地給他打氣。
幾個跟班趕緊上前幫忙，有人扶竿，有人拽線，有人蹲下來按住他的腳，生怕他被魚拖下海。
直播間鏡頭切過去，解說員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季少中魚了！看這彎度，這條魚絕對小不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溫栩栩也站起身，望了過去。
魚線繃得像琴弦，竿梢彎成一張弓，季行淵的臉漲成豬肝色，幾個跟班在旁邊拼命拽線。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水下的東西終於破浪而出——「哐當」一聲巨響，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疙瘩砸在甲板上。
看起來像是鐵桶的碎片，扭曲變形，邊角捲起，附著密密麻麻的藤壺和海蠣子。
桶身上幾個大字清晰可見：「三井製藥·東海工廠·劇毒廢液專運」。
溫栩栩盯著那行字，不嫌事兒大的拱火，語氣驚訝：「三井製藥的化學廢料桶，怎麼會出現在海里！」
「而且就在虎鯨活動的這片海域！」
與此同時，隱約猜到網友們已經怒了。
【我靠，虎鯨是工業感染，現在三井製藥的廢料桶直接出現在海里……那不是明擺著的污染源嗎？】
【廢料桶扔海里？這是人幹的事？】
【原來虎鯨送魚是來求助的呀，這就說得通了！以前有虎鯨向人類求助的新聞報導！我差點真相信栩栩身上指定有點玄學了！】
【三井製藥不是號稱環保標杆嗎？標杆的廢料桶在海里泡著呢，這就是他們的環保？】
季行淵剛把東西吊上來，還沒來得及喘氣兒，面色已經從漲紅的豬肝色變成了鐵青色！
他怎麼會剛好釣上來三井製藥的化學廢料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