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專家！你來接你的小貓助手了呀？」
身後突然傳來趙主任熱情洋溢的聲音。
溫栩栩手一抖，整扇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門內的畫面，完整地暴露在她面前——
楊戩正抱著一條鹹魚卡通啃咬玩具，兩條後腿瘋狂蹬蹬蹬，蹬得那叫一個起勁！
尾巴翹得老高，整隻貓興奮得像在跟鹹魚決一死戰。
溫栩栩整個人石化了。
楊戩也石化了。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
空氣凝固了整整三秒。
然後，楊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鬆開鹹魚，四條腿併攏，脊背挺得筆直，尾巴優雅地環到身側——
端端正正坐在原地，表情莊嚴肅穆，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變臉速度，奧斯卡都欠它一座小金人。
而罪魁禍首趙主任，早就哼著小曲走遠了，渾然不知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溫栩栩努力憋住笑，走過去把楊戩往貓包里抱。
剛抱起，兩隻毛茸茸的貓爪子突然伸過來，「啪」地一下蓋在她眼睛上。
緊接著——
楊戩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倔強：【記憶消除！】
溫栩栩眨了眨眼，歪了歪頭。
沒反應。
大概是在凡間神仙不能隨便用仙術吧。
楊戩不信邪，萌爪上軟乎乎的肉墊在溫栩栩眼睛上按得更用力了：【記憶消除！！】
溫栩栩配合地做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嗯？我來這裡幹什麼來著？剛剛發生了什麼？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演技，比楊戩剛才變臉還假。
楊戩爪子僵在半空中。
他看出來了。
故意的。
栩栩是故意的！
銀漸層沉默了片刻，收回爪子，端坐在貓包里，語氣恢復了一貫的雲淡風輕：【……走吧。逗老虎去。】
仿佛剛才那個抱著鹹魚蹬腿的不是他：
溫栩栩終於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也就只有楊戩，能把「餵老虎」說成「逗老虎」了。
她背著貓包，腳步輕快地朝虎園走去，身後傳來楊戩一聲極輕極低的喵之嘆息。
好像在說：我堂堂天庭戰神，怎麼淪落到給人當貓還被偷拍的地步了。
來到虎園，溫栩栩找了個角落，掏出手機，撥通了和送子觀音的視頻通話。
屏幕亮起，觀音那張慈眉善目的臉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煙霧繚繞的仙宮，溫栩栩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仙氣了！
送子觀音慈祥和藹的聲音從溫栩栩的耳機里傳來：「栩栩啊，把鏡頭對準那兩對華南虎，本座瞧瞧。」
溫栩栩乖乖舉著手機，正打算往前走，肩上的楊戩忽然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那聲音不大，甚至有點漫不經心，像是在說：都過來。
下一秒，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溫栩栩抬頭一看，四頭華南虎齊刷刷地朝她走來。
步伐整齊，方向一致，像是聽到了班主任喊「下課全體起立」的朋友——
該站站好，該立正立正，連尾巴甩動的弧度都出奇一致。
溫栩栩對於楊戩馴虎的場面已經司空見慣，手機那頭的送子觀音卻愣了一下：「這……楊戩道友？」
她心裡默默腹誹：這位天庭出了名的高冷戰神，平時跟她也就是淡淡的同事關係，點頭之交，沒想到居然心甘情願給一個凡間小姑娘當貓當助手？
能和天庭三大反骨仔打成一片，這小姑娘未來可期啊！
「栩栩啊，」送子觀音收回思緒，「把鏡頭對準那兩對華南虎，本座瞧瞧。」
楊戩端坐在溫栩栩肩頭，金眸半眯，尾巴輕輕一擺，那姿態叫一個雲淡風輕——
仿佛讓四頭猛虎乖乖集合，不過是打個哈欠的小事。
溫栩栩咽了口唾沫，趕緊把鏡頭對準走過來的老虎們。
送子觀音很快進入正題，先看了看青山和黛眉。
青山沉穩地站在最前面，黛眉則溫順地趴在它身旁，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送子觀音眯著眼睛看了幾秒，開口道：「這雌虎，體質偏寒，宮寒之症，不容易坐胎。」
「宮寒？」溫栩栩愣了愣，「老虎也有宮寒？」
「只要是生靈，道理都是相通的。」觀音娘娘語氣淡定，「回頭你在黛眉的吃食里加半顆送子丹，再配合一些溫補的食材，固本培元即可。」
溫栩栩趕緊掏出小本本認真記下：黛眉——半顆送子丹，溫補食材，固本培元。
記完，她把鏡頭轉向烈焰和霜雪。
霜雪精神抖擻地站著，烈焰則趴在旁邊，還是那副「別惹老子」的臭臉——
但因為有楊戩在場，它趴得規規矩矩，兩隻前爪併攏，大氣都不敢出。
送子觀音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表情微妙了起來。
「這雄虎……」她欲言又止。
溫栩栩心頭一緊：「怎麼了？」
送子觀音：「小蝌蚪質量不行。」
溫栩栩：「……啊？」
「活力差，數量少，形態也不太好，」觀音娘娘語氣平靜地像資深生育專家，「簡單來說，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溫栩栩嘴角抽了抽，忍著笑在小本本上寫，嘴裡念念有詞：烈焰，小蝌蚪質量不行。
她剛寫完，一抬頭，發現烈焰的表情已經變了。
那雙琥珀色的虎目里，先是困惑，然後是震驚，最後——
整隻老虎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它緩緩抬頭，看了看溫栩栩，又看了看溫栩栩手裡的手機，那表情仿佛在說：你們剛才討論的……是我？
然後，發生了讓溫栩栩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烈焰慢慢地、慢慢地縮了起來，把腦袋埋進了兩隻前爪之間，尾巴緊緊貼著身體，整個虎蜷成了一個巨大的橙色毛球。
那姿態，活像一個被當眾宣布「你不行」的猛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霜雪低頭看了烈焰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哦，原來是你不行啊。
烈焰把頭埋得更深了。
溫栩栩憋笑憋得肚子疼，小聲對著手機說：「糟糕，它好像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