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掛斷視頻，轉頭看向肩頭的楊戩，壓低聲音問：「是你把診斷結果告訴烈焰的？」
楊戩懶洋洋地舔了舔爪子：「它自己問的。本座不過是轉達而已。」
他昂了昂自己的貓下巴輕嗤。
溫栩栩腹誹，瞧小烈焰這小模樣，估計楊戩大哥的轉達很直白。
她偷偷瞄了一眼烈焰。
那頭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暴躁猛虎，此刻整隻虎縮成一團，巨大的虎頭埋在爪子裡，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那雙虎目里，居然……含滿了淚光。
堂堂猛虎虎，被一隻貓說「真菜」，委屈得快要哭了。
溫栩栩心一軟，趕緊蹲下來，衝著那團橙色毛球柔聲安慰：「能治的能治的，烈焰你相信我，有送子觀音娘娘在，包能治的！保證讓你重振雄風！」
烈焰從爪縫裡抬起眼皮，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保證？
溫栩栩拍著胸脯：「我保證！」
楊戩打了個哈欠，金眸淡淡掃了烈焰一眼，發出一聲漫不經心的「喵」——翻譯過來大概是：行了，退下吧，別在這兒丟人了。
四頭華南虎如蒙大赦，齊刷刷轉身，各自散去。
青山和黛眉步伐優雅，不緊不慢；霜雪甩著尾巴，走得神清氣爽。
唯有烈焰，夾著屁股，縮著尾巴，四隻爪子倒騰得飛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籠舍深處。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和半小時前那副「別惹老子」的囂張模樣判若兩虎。
溫栩栩給四頭華南虎挨個診斷完畢，小本本上記得滿滿當當。
黛眉宮寒，烈焰「不行」，青山和霜雪倒是沒什麼大問題，只需要調理調理身體就行。
她合上本子，轉身朝飼養中心的配餐室走去。
接下來的任務很簡單：配餐，加藥。
送子丹不能直接喂，得混在食物里。觀音娘娘說了，這丹藥遇肉即化，遇血即融，老虎吃下去毫無感覺，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溫栩栩走進配餐室，迎面就是一股濃郁的肉腥味。
操作台上整齊碼著今天下午的食材，新鮮的雞架、牛肉、羊肝，還有幾大塊帶骨肉……總重量加起來估計得有50來斤。
她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先給黛眉配餐：半顆送子丹，碾碎，拌進溫補的羊肉里，再搭幾塊雞架，攪拌均勻。
再給烈焰配餐：一整顆送子丹，加上觀音娘娘特意交代的「補腎壯陽三件套」。
鹿茸片、海馬乾、枸杞。
然後是青山和霜雪，各加小半顆送子丹，固本培元，調理身體。
一轉身，就看見趙主任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重點是，他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剛掛斷一個，鈴聲又響了；接起來說了沒兩句，又一個電話打進來，在那邊「嘟嘟嘟」地等著。
溫栩栩好奇地湊過去：「趙主任，您怎麼比我還忙？」
趙主任掛了手裡的電話，看著屏幕上又冒出來的兩個未接來電，苦笑著嘆了口氣：「唉，說來這事還真的和你有關。」
溫栩栩歪頭：「我？」
趙主任匪夷所思地點頭：「不知道怎麼的，不少國外專家都聽說了我們這有個能解決瀕危動物繁育問題的天才專家，」
他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一個個打電話來，申請來我們中心學習考察，想要看看你是怎麼照顧這些瀕危動物的。」
溫栩栩愣了一下：「多少人？」
趙主任翻了翻手機通話記錄，嘴角抽了抽：「目前……十幾個吧，還在增加。美麗國、Y國、D國、島國、袋鼠國……都快湊齊聯合國了。」
溫栩栩：「……」
她突然想起昨天羅賓遜被掃地出門時的表情，心裡隱約有了答案。
那老狐狸，這是要使絆子啊。
「我正在想怎麼回絕呢，」趙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這麼多人來，太打擾你了。你這邊工作才剛開始，哪能應付得了一堆老外圍著轉？」
溫栩栩想了想，問：「我倒還好，就是他們會不會打擾動物？」
「那倒不至於，」趙主任搖搖頭，「這些人頂多就是在旁邊看，問問你問題，拍拍照什麼的，不會讓他們接觸動物。」
趙主任考慮得很周到，一邊翻著手機上不斷湧入的郵件，一邊嘆氣：「主要就是打擾你，尤其是提問環節，萬一問些刁鑽的專業問題，你應付起來也累。」
「那些老外專家，一個個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溫栩栩聽著，腦子裡卻轉得飛快。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送子觀音，好像不只是負責「送子」的。
送子觀音的官方職稱，全稱應該是「送子、護產、佑兒」三位一體。
涉獵範圍涵蓋從懷上到生下來到養大的全套流程，而且好像從來沒有限定過對接對象是人類。
剛才觀音給老虎看診的時候，送子觀音那語氣、那專業度，簡直比獸醫還獸醫。
溫栩栩心裡有了底，偷偷摸出手機，給送子觀音發了條消息：【觀音姐姐，問您個事。動物繁育方面的問題，你能解決不？有人問你能答上來不？】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面就回了。
送子觀音：【包沒問題的呀！動物生子也是生子，動物的崽崽也是崽崽，本座送了幾千年的娃，還能被區區幾個凡人問倒？】
【放心吧栩栩，有本座在，你只管把臉打，話我來圓！】
溫栩栩看著最後那條消息，嘴角慢慢翹起來。
有觀音姐姐這句話，她還怕什麼？
溫栩栩抬起頭，笑眯眯地對趙主任說：「趙主任，我突然想起個事。」
「嗯？」趙主任等著溫栩栩下文。
溫栩栩：「那些國外專家要來參觀考察，咱們不得收他們錢嗎？」
趙主任愣了愣，平時這種學術交流一般是不收費的：「收錢？」
「對啊，」溫栩栩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了起來。
「首先，他們是不請自來的吧？我們瀕危動物保護中心本來沒有接待意向，是他們硬要來的。」
「那這就不叫學術交流，叫科學考察，得收科學考察許可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