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們跑了沒兩步,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是藤蔓植物。
牆根下的藤蔓不知什麼時候瘋長了三倍長,像蛇一樣貼著地面迅速蔓延過來。
它們悄無聲息地繞上小偷的腳踝,一收一緊,死死扣住。
「啊啊啊啊!」
一個小偷被絆了個狗啃泥,臉朝下摔進泥巴里,手裡的編織袋飛出去老遠。
「什麼東西在拉我!救命!」
另一個小偷想掙開,結果藤蔓越纏越緊,兩隻腳被綁在一起,整個人像一條擱淺的魚一樣在地上撲騰。
藤蔓們一邊纏一邊激烈爭吵:【這個歸我那個歸你,別搶別搶。】
【誰搶了?明明是我先纏上的!】
【他兩隻腳呢,一人一隻,公平合理。】
小偷們聽著腳底下窸窸窣窣的聲音,以為是什麼蛇在爬,嚇得魂飛魄散,連哭帶喊:「有蛇!!!有蛇啊!!!好多!救命!!!」
喊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一聲接一聲,像是殺豬似的。
牆根下,馬兜鈴不耐煩地晃了晃花朵,嘟囔了一句:【吵死了……這麼大聲,要是把那位美女姐姐吵醒了怎麼辦?人家第一天來莊園,坐了那麼久的飛機,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呢。】
它本來想放個屁熏一熏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結果還沒來得及動手,旁邊的藤蔓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幾條粗壯的藤蔓像長了眼睛似的,「嗖嗖嗖」地竄過去,精準地纏上了那幾個喊得最凶的小偷的嘴巴。
「唔——!唔唔唔!!!」
小偷們的聲音瞬間被堵了回去,只能發出悶悶的哼哼聲,像是嘴裡被塞了一團大棉花。
有人瞪大眼睛拼命搖頭,有人手忙腳亂地想把藤蔓扯開,結果藤蔓越纏越緊,勒得腮幫子都變形了。
藤蔓一邊纏一邊小聲嘀咕:【大半夜的吵什麼吵?沒點公德心。】
【人家小姐姐累了一天了,讓她好好睡個覺不行嗎?】
旁邊那叢含羞草也湊過來幫忙,葉片啪啪啪地往小偷臉上招呼:【就是就是!我們白天剛被你們踩過,好不容易被美女姐姐救活了,你們晚上又來鬧?當我們好欺負是吧?】
絨毛草也不甘落後,那些堅硬如針的絨毛豎起,往小偷露在外面的皮膚上一頓扎,扎得他們渾身哆嗦。
眼淚鼻涕一起流,偏偏嘴巴被堵住了,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嗚嗚嗚」地悶哼。
含羞草拍得更起勁了:【讓你踩我!讓你踩我!我社恐怎麼了?社恐就該被你們踩嗎?】
腰果樹沉默地站在一旁,枝條上的果實一顆接一顆地砸下來,專挑那些還在掙扎的小偷下手——咚!砸腦袋;咚!砸肩膀;咚!砸後背。
每一顆都精準得像裝了導航,力度不大不小,剛好讓人疼得齜牙咧嘴又不至於昏過去。
腰果樹語氣平淡:【吵。都安靜點。】
當然,大家動作都這麼快,也有怕馬兜鈴放屁的原因。馬兜鈴平時放屁就很臭,被救活之後,不知道會不會臭翻天。
馬兜鈴見大家已經動手了,自己也插不上嘴,乾脆縮回花朵,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行吧行吧,你們忙著,我先睡了。】
【處理乾淨點啊,別留活口——我說的是別留清醒的活口。】
藤蔓們心領神會,分工明確——
幾條纏嘴巴,幾條纏手腳。
還有幾條專門負責把人從地上拖起來,像打包快遞一樣,把小偷們一個個捆得結結實實。
手腳併攏,身體蜷縮,嘴巴封死,連眼睛都快被勒得睜不開了。
十幾個小偷被整整齊齊地碼在圍牆根下,像一袋袋等待發貨的快遞包裹。
有人還在「唔唔唔」地掙扎,有人已經放棄了抵抗,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還有幾個人不知道是被砸暈了還是被嚇暈了,眼睛早就閉上了,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的。
藤蔓們忙完最後一圈纏繞,滿意地拍了拍「包裹」,語氣裡帶著一絲成就感:
【搞定。】
【捆得扎紮實實,天亮之前跑不掉的。】
【好了好了,收工。別吵到小姐姐睡覺。】
……
第二天一早,溫栩栩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
昨晚睡得那叫一個香,連夢都沒做。
窗外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條紋。
遠處咖啡園的鳥鳴聲清脆悅耳,空氣里瀰漫著咖啡豆烘烤的香氣。
她洗漱完下樓,餐廳里已經坐好了兩個人。
司凜坐在長桌的一側,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輕聲和對面的人說話。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眉眼彎彎地沖溫栩栩笑了笑:「醒了?睡得還好嗎?」
「好得不能再好了。」溫栩栩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對面那個女人身上,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女人名叫羅塞莉,這座咖啡莊園的主人。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深棕色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五官深邃,皮膚被南美的陽光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但此刻,她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整個人沒什麼精神,嘴角勉強掛著禮貌的微笑,眼底卻藏著一抹化不開的憂愁。
羅塞莉的父親剛剛去世不久,她臨危受命接手了這座偌大的莊園。
可那些虎視眈眈的大伯、堂兄弟們,一個個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他們不相信一個女人能經營好這麼大的產業,巴不得莊園出點什麼岔子,好名正言順地把繼承權奪回去。
偏偏最近莊園還頻繁遭賊。盜賊們聽說換了新主人,趁著局勢動盪之際,一窩蜂地跑來撿漏。
一波接一波的偷竊,防不勝防,讓本就焦頭爛額的羅塞莉更加心力交瘁。
「顧問小姐,你好。」羅塞莉用帶著口音的英語打了個招呼。
溫栩栩笑著點頭回應,心裡卻暗暗感嘆:這位莊園主看著壓力不小啊。
正想著,司凜開口了。